一位年輕人跟我說,他覺得自己有選擇困難症,我好奇問他怎會有這種判斷,他說發現面對人生重要的選擇通常有2種狀況,一種是怎麼選擇好像也差不多,所以不知怎麼選。另一種是選了之後會差很多,譬如換工作,所以更不敢選。他覺得很煩,希望我給點建議,後來我也觀察了一些人,發現很多人都有相同的問題。

這是一個多元化的時代,現在的人比以前的人選擇性多很多,照理來說我們更應該感覺幸福快樂的,反而感到不安,沒有方向,不知如何選擇,陷入極端的焦慮,這是怎麼一回事?

後來我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多元的選擇只適合那些堅定、有方向的人。對於不知道自己要什麼的人反而是一種困難。清楚目標的人,他們可以清楚自己的方向,所以太多的選擇不會干擾他們,其他選擇只是做參考,或為自己爭取更多的優惠利益。但是對於不知道自己要什麼的人而言,選擇太多反而徒增焦慮和煩惱,這群人還不如回到當年的我們,沒有選擇之下把自己逼到沒有退路,就快快投入社會想辦法養活自己來得乾脆。

我們這一代的戰後嬰兒潮,大部分的家庭環境都是貧困或小康家庭者多,因為資源不多,選擇也不多,所以高中、高職或專科、大學畢業之後便義無反顧的投入社會,趕快賺錢並且資助原生家庭,因為有危機感,養成專注、拚命、認命的心態,認真面對工作和每一個機會。我們沒有太多想法,只希望早日幫父母減少負擔,反而用自己的力量轉變命運,走出自己一條路。

反觀新世代的年輕人,大部分衣食無慮,大學可以選擇延畢,考研究所,壯遊(Gap Year),遊學,打工渡假,或是可以選擇全職或兼職工作。現在畢業季到了,就有很多人產生了這種選擇困難症不知選哪樣才好。對於不知道要什麼的年輕人,面對這麼多的選擇反而是焦慮、困擾的。到處詢問的結果,發現每一個選項都有它的理由,但每一個選項也都不保證前途一片光明,所以就卡住了,更加不敢選擇。

我認為選擇困難症的人最重要的是要認識自己,知道自己要什麼,找到一個可以努力的目標。一個不知道自己要去何處的人,如何能知道該做什麼選擇?到最後也只能隨波逐流,看主流市場往哪裡走就去哪裡。

如果感覺選什麼都差不多的項目,可能也不是太重要的選項,那就隨便選一個就好,反正結果差不多,又何必煩惱。如果是結果會差很多的選項,那就好好來想一想會差在哪裡?最糟情況是什麼?衡量一下自己承擔得起嗎?那就會知道答案了。

所以每次重大的選擇都是在檢視自己的價值觀和理念。對於重要的關鍵選擇,要訓練自己的思考。通常「對與錯」的選擇大家都會選那個對的,真正會難以選擇的都是「對與對」的選擇,也就是2個都對,但各有利弊。這時最好問自己3個問題。

一、所有選項中我最渴望的選擇是哪一項?
二、這個選項最糟是什麼?我願不願意付出代價?
三、如果承擔不起,那我的替代選擇是什麼?願意接受嗎?

事實上,人似乎天生迴避選擇的傾向,因為當人們可以獨立自主做選擇的時候,也代表著自己要為自己的選擇後果承擔責任,很多人其實是害怕失敗也害怕承擔責任的,所以他們不敢做決定。性格會決定一切,沒有人可以知道選擇哪一條路是對的,但有的人敢冒險,有的人猶豫不定。

做決定,最重要的就是先問自己要什麼,倘若從未徹底的思考過,當然選擇就像在賭博,每一次都要靠運氣,也不知道結果會帶你到哪裡。

有經濟壓力想要賺錢,就趕快投入職場,先做再說。沒有經濟壓力想要繼續念研究所或遊學、留學的人最好也想清楚,然後呢?千萬不要因為怕進職場的壓力,而躲進研究所的殿堂。最好以目的為導向,回頭檢視走這條路是否可以達標。好多人以為出國遊學語言就會變好,但你若是整天跟老中或台灣人混在一起,不參加社團活動,不社交,不積極學習的話,是不可能達標的,那還是不要浪費錢好了。

如果承擔不起風險,那就心甘情願接受風險較小,但可能獲得較少的替代方案。如果選擇最渴望的方案,那就請心甘情願承擔代價。投資也是如此,將這些決定做為投資自己的重大抉擇,問自己這3個問題之後,通常答案也呼之欲出了。我的經驗是,當我們做決定之前通過了這些思考的過程和模式之後,就會將千絲萬縷的問題提出一個大方向,比較心甘情願。這個過程非常地重要,千萬不要只憑直覺。

成功的人大多有一個特質,就是願意冒險去付出代價來換取自己想要的選項,這樣的人雖然也會失敗,但相對的成功的機率也會高。譬如說想創業好了,代價可能是無薪的狀態一陣子,或是可能會把資金賠光,但是覺得不試可能一輩子都後悔,因為渴望成功,所以願意冒險賭一次,將儲蓄拿來當創業資金,萬一都賠光了,可能最糟就是再回去當上班族,不會餓死的,這樣想就有勇氣了。

倘若此時不敢冒險,那就選擇第二方案,再上班個2年,等存夠資金再量量自己是否還有創業的勇氣。或是第三方案,乾脆放棄創業的念頭,在企業裡拚個專業經理人,做到頂尖也是出人頭地,不比創業差。這樣轉折的思考心就定了。最怕的就是想創業卻又不想付出代價,那就永遠下不了決定,人生就會卡住,陷入浪費生命又無解的漩渦裡。

不論選擇什麼,最重要的就是先勇往直前,不要回頭看。等一陣子後再檢視修正。這樣練習之後,就會越來越有承擔了。人生到最後,就是對自己的選擇擁有「承擔」二字。

*本文原刊登於《獨立評論@天下》網站,原文章連結:https://lihi1.com/ObH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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