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按:長榮航空與桃園市空服員職業工會進行罷工後協商,因工會堅持要求長榮撤回5/8公司發布因應罷工危機的公告,以及恢復參與罷工的會員權益至罷工前的狀態,並且不追究之前18位擅離職守宣稱罷工空服員之責任,長榮航空無法同意,因此勞資未達共識。

由於空服員出色的外表,空服員罷工常被稱為「最美麗的罷工」。在長榮罷工的集會現場,儘管豔陽高照、酷暑難耐,空服員仍有秩序地坐在帳篷內,喊喊口號、玩玩自拍;看到有人加入罷工,就開心地唱著「我們歡迎你」。

一名觀察現場罷工氣氛的勞工學者說,這是標準的「台式小確幸罷工」,跟歐洲及韓國工人持械在街頭與鎮暴警察暴力衝突相比,台灣的罷工「真是太溫馨了!」

放眼台灣,有個男人曾親眼見識過韓國罷工的兇悍程度,就是被稱為「吹哨人」的永豐銀行前總經理張晉源。

2000年至2004年,他在辜家老二辜仲瑩旗下的KGI韓國擔任董事長。他回憶,當年公司內部的工會,是參加韓國兩大全國性工會組織之一的「全國民主勞動組合總聯盟」(簡稱民主勞總)。

有次,民主勞總向旗下工會發了一個訴求的「公版」,要公司同意,其中包含加薪30%。經過多次談判,工會態度依舊強硬,後來就發動罷工,「罷工時間長達48天!」

在罷工期間,仍有一半的員工留守崗位,讓公司能維持營運,讓工會覺得罷工難以維繫。48天後,民主勞總決定發動總攻擊。

某天傍晚,張晉源得知工會動員包圍公司,他叫公司的員工趕緊下班,回家避難。夜幕低垂,工會開了一台貨櫃卡車堵住公司大門,數百工人衝上樓,占據大廳,還把公司的玻璃門用鐵鍊鎖起來,張晉源趕緊將自己反鎖在辦公室內,打電話跟總公司回報,並報警求援。

張晉源說:「我知道他們得聽從民主勞總的指示包圍公司,但他們終究是公司的員工,不是敵人,所以我沒有逃跑,而是勇敢面對他們,讓他們有台階下」。

晚上11點,他主動走出辦公室,點支菸席地而坐,跟工會溫情喊話,「我跟他們說,我是台灣人,不像韓國大財團習於迫害勞工,但希望他們能理解,公司的難為之處。」

突然間,門外傳來紛沓急促的腳步聲,大批鎮暴警察衝破玻璃門攻進大廳,跟工會成員爆發激烈衝突。在棍棒齊飛的混亂中,張晉源被幾個鎮暴警察抬了出去,終於順利脫身。

由於這段「難忘」的經驗,讓張晉源學習到,包容、對話才是與工會和平相處之道。他說,在韓國,越跟工會對抗,工會反撲的力量也越強,「我還看過工會成員把銀行董事的頭壓進水裡,逼他簽字,在街頭向鎮暴警察丟汽油彈更是家常便飯。」他說,歐洲工會暴力的程度,絕對更勝韓國,台灣人真的不用因為一起空服員罷工,就小題大作,對罷工百般撻伐。

張晉源還觀察到,工潮頻繁不僅沒有傷害韓國產業競爭力,韓國企業提高勞工待遇後,由於人事成本攀升,壓縮利潤,公司被迫要投入更多研發資金提高附加價值,進而提升毛利率。

反觀,台灣企業在低利率政策的保護下,加上根深蒂固的cost down思維,導致產業始終無法升級,薪資自然原地踏步。這也說明了,罷工對公司不見得是傷害,反而是一個轉機。

責任編輯:林舫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