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在城中曼哈頓東52街的四季酒店吃午餐,是為了慶祝在《君子》雜誌工作滿週年,只有我和老闆2人。

四季酒店是一間老派的餐廳,適合在老派的媒體工作時,吃頓老派的重要午餐。餐廳很悶,餐點美味,天花板懸吊了金色的垂飾。這裡面有重要人士吃午餐時所需要的各種元素。

酒店裡面的布置很特別:一長排的椅子朝向餐廳中央的桌子,整個格局是個矩形。中央有幾張桌子,陽台上也擺了幾張桌子可以俯瞰中央的桌子。所以,整個場景是:長椅上坐著重要人物,他們一起盯著坐在中間的重要人物,而陽台上的重要人物則往下俯瞰這一切。

我們就坐在外圍的一張桌子上,我注意到隔壁坐著評論節目主持人杜伯斯(Lou Dobbs)和卡佛提(Jack Cafferty),他們當時都在CNN工作。外圍的長椅座位區非常有趣:大家都面朝同一個方向。你可以試著想像,杜伯斯和卡佛提坐在載貨卡車上,盯著一群牛。他們在四季酒店吃飯時,看起來就是那樣,我老闆和我看起來也是那樣,每個人差不多都那個樣子。你看著你的同伴,也看到每個人。

關於重要午餐的問題(特別是入職週年紀念午餐)在於:你沒有原則可循。你要一入座就開始談工作嗎?畢竟,這是個商務午餐。還是像平常吃飯那樣,聊一聊私生活嗎?但這是個商務午餐。你要指出瑪莎.史都華(Martha Stewart)就坐在那裡用餐嗎?你要滿足好奇心,問問天花板上那些垂飾是真的金子嗎?我們是要喝酒或喝點什麼嗎?

在有過多次商務午餐的經驗之後,我來告訴你:商務午餐是約會,但在某種程度上,會因嚴肅認真的態度而中斷。你先閒聊幾句,然後點餐、閒聊、用餐,接著聊公事。這又帶出了一個問題:要不要去喝一杯?或是在公園長椅上再繼續聊個15分鐘?我們真的想一邊吃東西,一邊看著我們的同行嗎?我們真的想付出吃一頓飯的時間嗎?

無論如何,經過數年的觀察和實際經驗,我總算能提出一套商務午餐的田野調查指南。

「要喝酒嗎?」

如果服務生問你要不要先喝點什麼,即便你想要來一杯,也只有在重要人物想喝時才能說出來,而且只能點蘇打水(編按:喝起來類似於氣泡水的一種飲品)。基本上,蘇打水比白開水有趣,因為它暗示你想喝一杯,而另一個人也應該點一杯。蘇打水可以兌任何一種酒精飲料,這就意味著如果同行者最後點了酒,你可以直接把酒加進蘇打水中,而不是重新點一杯。

有時候會有人建議來瓶葡萄酒或飲料,假如你真的不想喝,就不要喝。萬一跟你一起吃飯的人似乎覺得下不了台或不知所措,你便能據此去推測他們的個性是否不可理喻或強勢,比起整個喝酒的情況,這問題重要多了。

所以,你大可直言:「我不喝酒。」不要吞吞吐吐,不要支支吾吾;不需要理由,也不用道歉。你只需要不帶敵意地說:「我不喝酒。」

有人過來打招呼

用餐期間,可能有不少人會來跟你一起共進午餐的重要人士打招呼,不要像沒見過世面一樣地大驚小怪。這些人會慢慢走到桌子旁,微笑地隨意聊幾句,然後對一些你認為不好笑的事情大笑。這是成功發作型人格障礙(SOPD),有權有錢的人高達9成都有這個毛病。SOPD患者的行為特徵是:心口不一,說出口的話和情緒反應之間出現落差。

什麼時候開始談公事

如果你對共進午餐的重要人士有什麼話要說,別等到最後一道菜才說,而是等到開始上菜就可以說了。商務午餐要談的嚴肅話題應該在主菜和點心之間討論,這是不會被服務生打擾而中斷談話的一段最長時間。共進重要午餐的對話應該像這樣:

廢話
廢話
廢話
重點
廢話
跟CNN主播杜伯斯進行尷尬的眼神接觸
廢話
麻煩,買單

如果你有話想說,如果你不滿意某件事,如果你想承擔新的責任,如果你想打開新的話題,不要等,現在就做。現在、當下,就是你最好的機會。對方現在就坐在這裡,哪裡都去不了,而且可能還喝茫了。所以,就是現在。

結帳

如果你是對方的客戶,或許拿不到帳單,但也應該做做樣子。如果你是社會地位差不多的專家熟人,應該由邀請者付帳,但其他人還是應該做做樣子。

如果你和老闆吃飯,慶祝你就職一週年,顯然你不用掏錢付帳,那就被請得心安理得,不要做出猶豫不決掏錢的蠢事。你們兩人都心知肚明這一餐誰請客,如果你做出想付錢的樣子,相信我,你老闆一定會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你。

訂位

一定要先訂位,即便你知道有人會幫你留位置也要訂位。

點餐及用餐

如果是4人座,要比鄰而坐,不要相對而坐。在商務午餐中,拉近距離才是優勢,這其中自有道理。我知道很多人習慣相對而坐,比鄰而坐會覺得有點太過親密,但你馬上就會看到好處。話說回來,難道你真的想在吃飯時,盯著對方瞧或是讓他盯著你瞧嗎?

不要點「現做」的餐點,太費時。

不要點燉牛膝或千層麵,太費時。

不要點那些惡名昭彰會黏牙、塞牙縫或會沾染牙齒的食物:菠菜、花椰菜、罌粟籽、黑莓。 不要點會「噴漿」的食物:餛飩、烤番茄、龍蝦、餃子。

(提醒你:如果你被食物噴到身上,檸檬片非常好用。)

點餐不要花超過20秒,只要看著菜單,點那些看起來美味誘人的東西就好。

如果你盤子上的食物比別人多,代表你說太多話了。

如果你比大家早吃完,意味著你還需要多說點話。

考慮戒吃甜點。

點咖啡時,順便請侍者送上帳單。

責任編輯:呂宇真
核稿編輯:葛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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