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勤工作一輩子,從65歲再活30年,沒有2千萬日圓(約合新台幣580萬元)就得拮据度日,日本是這樣的國家嗎?」立憲民主黨副代表蓮舫在參議院,為了年金問題對著日本首相安倍晉三火力全開。

日本金融廳6月初發布一份《高齡社會資產累積管理報告書》,推算出退休後2千萬日圓的缺口,在各大媒體持續放大檢視下,就連綜藝節目也推波助瀾,不分年齡層引發日本人的焦慮。

在報告公布當下,金融大臣麻生太郎表示「從現在開始就要好好規畫」,不到一週卻馬上改口滅火:「不認定是正式報告,」等於把發出去的官方報告作廢回收。安倍晉三也只有加碼表示,政府年金運用利益,6年內成長到44兆日圓,絕對是穩定值得信賴的。

計算方式有疑慮、表達不當,引發民眾恐慌

活到85歲、缺口1,300萬日圓,到95歲則不足2千萬日圓。人生一百年,留下的只剩窮困?事實上,報告的內容並非錯誤,而是呈現的方式引發不當聯想,部分的確正如麻生解釋,是「表現方式不適當」。

報告根據2017年日本的家庭收入調查而來。以夫妻都退休的2人家庭估計,每戶的「平均」月支出為26萬日圓(約合新台幣7.5萬元),以年金為主的「平均」收入則為21萬日圓。除了退休金只剩下高峰的3成到4成,加上稅金與保費持續增加,如果支出、收入都用「平均」的數字來推算,每月就會不足5.5萬日圓。

然而,除了報告所指涉的是「平均」數字而非「必備」條件外,收入面也忽略了退休前的儲蓄資產。以2018年日本金融公關中央委員會的調查來看,若戶長在70歲以上,日本家戶資產額中位數約在700萬日圓,平均值更在1,780萬日圓,如此一來,還有焦慮的必要嗎?

「媒體的態度,反映的就是受眾的需要。」明治大學經濟學副教授飯田泰之在《週刊現代》表示,一開始媒體報導還算中立,但一個簡單的數學問題卻能不斷引發議論,以目前年金給付約在15萬到20萬日圓來說,多少反應了原本民眾對年金的過度期待。

在野黨視為「拙劣手法推銷背書投資商品」

這份報告在飯田眼中,「不過是用老手法宣導投資的惡質資料」。一開始的目的,是執政黨自民黨為了推動「安心的百年人生」政策,推動最長20年的小額投資免稅制度(NISA),以及個人養老基金(iDeCo)投資,兩者等於是政府背書的投資商品。只不過推銷的手法過於拙劣,加上參議院選舉迫在眉睫,「靠年金的百年人生不過是騙局」成了在野黨窮追猛打的對象。

「對政府而言,這份報告揭露的正是令人為難的事實,」前外交部官員、現任富士電視台解說委員風間晉說。到目前為止,民眾對退休的儲備只帶著一個模糊的印象,但「30年缺口2千萬日圓」,這明確的數字逼得人們不得不正視。

《日經Business》則對金融廳為了滅火,就抹煞整份報告的粗糙感到不以為然。畢竟爭議的內容只停留在報告的序論,其中關鍵的論述,例如針對老年失智症相關的資產問題,卻完全沒有受到關注。尤其在金融業者推銷下,高齡者容易將退休金過度投資,如何尊重失智患者的意願、做出適切的處置,也是金融業今後的課題。

擔任該報告審議委員的Saison投信社長中野晴啟便感嘆:「報告本文包含的才是世人應該議論的問題,只質疑報告開頭是否有杜撰之嫌,實在是遠遠背離了原本的初衷。」

責任編輯:周盼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