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中貿易戰衝突再擴大,雙方戰火將延燒到一項重要原物料:高科技產品必備的「稀土」金屬。

但你可知道,台灣本土就有稀土礦藏,而且跟中國對外的稀土戰爭一直息息相關。2010年因釣魚台爭議,中國向日本發動全球第一次稀土禁運戰時,就曾有不少日本、德國企業來台,洽詢重新開採稀土礦的可能性。

台灣稀土的故事後,更暗藏著台灣發展核武的歷史!

所謂稀土,就是週期表中的鈧、釔以及鑭系元素共17種金屬。從電動車的電池、馬達,到國防工業中製造導彈、雷達、衛星及雷射,甚至每個人手上的智慧型手機,都少不了稀土,因而有「工業維生素」之稱。

中國是全球稀土的最大供應來源。根據美國地質調查局(USGS)統計,去年全球生產了約17萬噸稀土,有高達7成來自中國。其實,中國的稀土礦藏只佔了全球總量約37%,包括越南、巴西都各擁有約18%。

台灣的稀土礦,是一種稱為獨居石(Monazite)的礦物,化學成分中有高達5成為稀土。其分佈就位於濁水溪以南、曾文溪以北的海灘上,尤其以包括外傘頂洲、七股鹽山附近的頂頭額沙洲等10個沙洲,以及曾文溪、八掌溪、北港溪、朴子溪等4條溪流的河岸,蘊藏最豐。(詳見下圖)

台灣稀土礦分佈在西南沿岸10個沙洲與4條溪流河岸
台灣稀土礦分佈在西南沿岸10個沙洲與4條溪流河岸 (來源.官志誠提供)

探勘資料顯示,這些地區約有55萬噸重砂礦藏(意指比一般石英細沙更重的砂),重砂組成中約1成為獨居石。

早在1951年,經濟部就在美援經費下,設了獨居石礦探勘處,由當時剛回台的核能物理學家、後來的經濟部長李國鼎領軍。不過,當年探勘為的可不是稀土,而是獨居石中富含的放射線元素釷。釷經過處理後可轉變為鈾,就是用於製造核彈、核能發電的關鍵核燃料。

探勘結果台產獨居石的釷成分偏低,原本興致勃勃的美國,放棄在台開採,但這些礦脈卻成了台灣發展自有核武的一線希望。

現歸建回原子能委員會轄下的核能研究所,當年隸屬於國防部轄下的中山科學研究院,核能所前所長林立夫透露,1966年核能所成立後,暗地裡進行台灣核彈發展計畫,為了提煉釷金屬,以國防預算發展出全套重砂開採技術。1984年更將研究「副產品」──開採提煉稀土的技術,技轉給民間,成立鑫海稀土公司。

「以前開採是看天吃飯,」當年鑫海的員工、前天弘化學副總經理官志誠回憶,礦場就位於重砂品質最好的台南市將軍區青山港沙洲。海浪拍打沙灘,會將較重的重砂留下來,較輕的石英細砂帶回海裡,在風平浪靜的日子裡,工作人員能定期在沙灘表面刮下高品質的重砂,但最怕遇到颱風,大浪能輕易把重砂捲回海裡。

但好景不常,1990年起,中國大量出口便宜稀土,每公斤售價跌到個位數,鑫海黯然關廠、併入生產草酸的天弘化學公司,「全球其他國家稀土廠,幾乎全都關了,」官志誠回憶。

直到2010年中日爆發全球第一次稀土禁運戰,讓各國首次意識到稀土缺貨危機,當時外國客人絡繹不絕拜訪天弘,希望能重新開採提煉。現在,稀土議題讓美國倒閉礦場有意重啟,那台灣呢?

「不會,我們當時就決定:不會再投入!」天弘目前是上市公司康普材料的子公司,康普發言人翁志先斬釘截鐵說,雖然天弘仍掌有全套提煉技術,但再度開採並不符成本效益,畢竟大陸用挖的就有,台灣還得淘選海砂,成本太高,「再提(開採)沒有多大意義!」他強調。

算一算,台灣稀土礦藏只占全球總藏量0.02%,比重非常小,但有了核彈等級的提煉技術加持,未來稀土戰若真開打,這個重要戰略物資,依然是非常時刻裡,台灣少有的抗衡資源。

想知道稀土戰的美中攻防籌碼、未來可能如何影響高科技產業?詳情請見6月6日出刊的第1647期《商業周刊》獨家報導。

責任編輯:陳慶徽
核稿編輯:洪婉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