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人權觀察組織(Human Rights Watch, HRW)最新調查報告,中國公安部門現在透過一款App監控新疆地區的維吾爾族穆斯林。這款App會抓取大量個人信息,從所在位置,到是否使用WhatsApp等無一不知,藉此找出「可疑份子」。

HRW與安全研究小組Cure53合作分析後發現,這款App讓公安部門連動「一體化聯合作戰平台」(Integrated Joint Operations Platform, IJOP), 進行大規模監控。

有鑒於新疆被隔絕於外交單位和媒體,這份報吿可算是外界目前最深入了解到當局如何以科技對新疆進行威權統治。HRW的王松蓮表示,中國對人民的合法行為進行大規模的非法監控。他補充,這種系統並非新疆獨有。「這套系統背後的基本設計,和在中國各地實施的其實大同小異。」

一旦被IJOP標記為「可疑」的對象即可被公安拘留,也無權獲得法律救濟。當前有超過150萬人被關押在新疆再教育營,其中大多數是維吾爾族穆斯林。

不跟鄰居來往、用電量變多...都很可疑!中國警民科技戰再升級,揭秘最新「作戰App」
部分App截圖畫面 (來源.Human Righs Watch)

揭秘一體化聯合作戰平台(IJOP)

數據庫裡有什麼?

●監視器畫面,部分還搭載人臉辨識和紅外線功能
●監測手機使用
●個人在國內外的旅遊行蹤
●透過家訪取得政治傾向、宗教信仰、財產身家等個人檔案
●使用不同支手機、分享宗教內容、與鄰里關係疏離等需要「特別關注」的行為
●身高、照片、血型等生物辨識資料

一體化聯合作戰平台如何成為公安幫手?

●追蹤個人實時位置,以便警方能快速掌握對象
●利用人臉辨識核對個人身份
●連上附近WiFi可能提供公安取得資料的管道
●監測使用可疑軟體如VPN、WhatsApp等

你如何被一體化聯合作戰平台貼上「可疑份子」的標籤?

●擅自離開戶籍地移動到外地,或在國外待「太長時間」後返家
●安裝WhatsApp等「異常」App
●人證不符、人機不符、人車不符
●家庭用電異常
●教育營內被關押者的相關人士

接下來可能的結果

●被系統認定為「可疑份子」後,公安將介入調查
●一體化聯合作戰平台將對公安下達近一步搜查的指令
●最終,該對象可能被送進再教育營,且求助無門

開發IJOP的公司,是國有軍事承包商中國電子科技集團公司(CETC)。 2017年,該公司在雪梨科技大學(UTS)設立了一個研究中心,專研大數據、地圖和人工智慧等領域。UTS的一位代表稱:「我們所有的研究都是在公共場合進行的,並接受同行評判,而這些都沒有涉及報導所提在新疆地區使用的技術。」

美國政府正在考慮進一步制裁涉及新疆再教育營的企業和個人。上個月,中國人臉辨識技術領頭羊商湯科技(SenseTime)在國際社會對其表達不滿後,出售了新疆一家安全業務的合資企業股權。

「我們不能只把新疆的監控基礎設施,視為在中國西部『偏遠』地區發生的事情,這是全球的一部分。」安全專家格雷格沃爾頓(Greg Walton)在HRW公佈報告前審閱時說。「即使在微觀層面上,我們也可以看到IJOP裡的程式開發人員從上海到矽谷都有。」他提到,中國「以情報主導警務」的邏輯,部分是複製英國警方1990年代發明的作法,而這仰賴數據資料才能辨識潛在或有前科的犯罪份子。IJOP提供公安審問對象相關的大量詳細資訊外,還提供從各種來源獲取的數據。例如有人用電量增加等,就代表行為符合「可疑」條件。

另外,在IJOP中找到的數據資料,與最近公安單位承包商、中國AI公司深網視界(SenseNets)洩漏的數據重疊。深網視界被發現在24小時內蒐集了近670萬GPS坐標、追踪260萬人,主要都在新疆。匹配的數據也顯見許多企業和資源紛紛加入IJOP。

不只如此,App還成為派遣公安執行任務的依據,例如探訪擅自離開戶籍地移動到外地,或在國外待「太長時間」後返家的人。

在某些情況下,警方會清查當事人手機中被IJOP稱為「可疑的內容」,例如使用VPN翻牆,以及WhatsApp和Viber等被當局列為可疑的互聯網工具。若該對象手機上有「異常」內容,其手機的識別信息則可能被發送給公安,他們就能通過手機訊號追蹤「疑犯」的實時位置。

HRW的一位受訪者Inzhu說:「我的丈夫告訴我,他們拿走手機後發現了WhatsApp,然後就把手機還給我。 我丈夫告訴他們,他在國外住的時候,這支新手機就已經內建WhatsApp, 所以他們要求提交一張收據,我就寄給我丈夫一張買手機的收據。」HRW表示,不久後,Inzhu的丈夫就被當局帶到再教育營裡了。

責任編輯:洪婉恬
核稿編輯:陳慶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