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德國「柏林病人」宣稱成為全球首例獲得完全治癒的愛滋病患,而在今年初第2、3例幸運兒又相繼在英國及德國出現,愛滋病果真有了完治的方式?醫師表示,這3名病人都因身患比愛滋更迫切危及性命的疾病,才接受骨髓移植;能連帶治療愛滋病,則有如買樂透彩券,人人都想中獎發財,機會卻是可遇而不可求。

更何況骨髓移植風險極高,在已有口服藥可有效控制病毒量的前提下,其欲納入愛滋病常規治療方式,仍有長路要走。

全球首例宣稱愛滋病獲得完治的病人是一位名叫布朗(Timothy Ray Brown)的美籍男性,1995年移居德國柏林期間,因接受愛滋病毒(HIV)檢驗呈陽性,開始接受雞尾酒療法藥物控制。2007年,布朗又被發現罹患白血病,病情經化療亦不見起色;眼看布朗已命在旦夕,醫師只得安排他進行人類白血球抗原(HLA)配對,爭取接受骨髓移植的機會。

愛滋病「完全治癒」全球已有3例,醫師揭密他們死裡逃生的治療關鍵
圖取自Timothy Ray Brown臉書www.facebook.com/TimothyRayBrown

眾所周知,後來的發展完全出人意表。因為布朗不但找到了配對成功的骨髓捐贈者,在術後例行的追蹤過程中,醫療團隊發現,布朗體內因白血病而激增的白血球數量不但如期獲得了控制,體內的愛滋病毒也在停止服用雞尾酒療法藥物數月後,仍消失的無影無蹤。更令人振奮的是,歷經12年歲月考驗,這位「柏林病人」寫下的全球首例傳奇,至今都未破功。

只是,除了「柏林病人」布朗,醫界及全球數以千萬愛滋感染者引頸期盼的更多愛滋完治病例,卻遲遲未能出現,就連布朗的醫療團隊都一度懷疑:難道這一切只是布朗體質特異造就的巧合嗎?直到今年3月,同樣的幸運似乎也降臨在因其他嚴重疾病接受骨髓移植的愛滋病患「倫敦病人」及「杜塞道夫病人」身上,事件真相的脈絡也越來越清晰。

骨髓移植能治愛滋?CCR5突變基因是關鍵

台大醫院內科部感染科主治醫師、台灣愛滋病學會理事謝思民表示,經再三研究與比對,醫界發現,這3名愛滋病患的共通處並非只是單純的幸運而已,因為,他們都接受了骨髓移植手術,更重要且關鍵的是,他們的骨髓捐贈者都帶有CCR5突變基因。

惟既是突變基因,顧名思義就是罕見的例外,相關研究顯示,全球人口中,只有在擁有歐洲國家血緣的民眾中,有1%比例帶有CCR5突變基因。更甚者,帶有CCR5突變基因者看似得天獨厚,其免疫細胞不會受到愛滋病毒的感染,惟過猶不及,有時免疫力過高也未必全是好事;有研究就指出,帶有CCR5突變基因者,比一般人有更高的風險罹患西尼羅病毒、登革熱、黃熱病、流感病毒等疾病。

愛滋病「完全治癒」全球已有3例,醫師揭密他們死裡逃生的治療關鍵
(來源.風傳媒製表)

骨髓移植風險大 副作用嚴重、排斥反應恐致命

謝思民解釋,CCR5突變基因的攜帶者原本就罕見,遑論捐贈者還要與個別愛滋病患的骨髓(人類白血球抗原,HLA)配對成功,此外,病患還必須熬過骨髓手術中隨時可能出現的嚴重副作用,以及因人體自然排斥反應衍生的致命風險,其過程即使以九死一生形容,亦不為過。而這恐怕也是愛滋病宣稱被完全治癒的病例,12年來全球累計才出現3次的主因。

果真如此,國內3萬1000多名乃至於全球3700多萬愛滋感染倖存者被完全治癒的夢想,豈不破滅了?謝思民強調,針對愛滋病治療成效的評估,「時間」向來扮演關鍵的角色!

多數愛滋病感染者只要中斷雞尾酒療法藥物1到2個月,血中愛滋病毒數量就會明顯飆高;現有愛滋病患在接受了CCR5突變基因者的骨髓捐贈後,即使中斷雞尾酒療法藥物,血中仍偵測不到愛滋病毒,這當然是好事一樁,但重點是這樣的成效究竟能維持多久?仍有待密切觀察。

也就是說,畢竟目前全球宣稱被完全治癒的愛滋病病例總計也只有3例而已,其中第2、3例「倫敦病人」及「杜塞道夫病人」的停藥期更只有區區數月,不比首例「柏林病人」已停藥12年,故眼前若驟下結論,恐言之尚早。

雞尾酒療法vs.骨髓移植 何者為較佳療法?

退一步想,謝思民說,臨床顯示,以目前雞尾酒療法藥物對愛滋病毒的控制效果,多數患者只要穩定服藥一段時間,就能達到儀器偵測不到愛滋病毒的目標,跟3名因接受了CCR5突變基因者骨髓捐贈而宣稱愛滋病獲得完治的「世紀幸運兒」,其血液在實驗室中的病理表現,並沒有差別。惟若以患者選擇口服藥物抑或接受骨髓移植,兩者之間須承擔的風險乃天差地別相較,幸與不幸,還真的很難說呢。

※本文獲《風傳媒》授權轉載

責任編輯:葛林
核稿編輯:洪婉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