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水是件攸關生命的大事,奇怪的是千方百計喝了純淨的水之後變成的不是眼淚就是尿,為什麼人們還是這麼徒然的喝水、尿尿。以及流淚?

他的第一個工作是販賣RO逆滲透淨水器,那時台灣才剛開始有飲淨水的健康概念,他也賺了不小一筆錢,娶了老婆,買了房子。

如今一種附著濾心的簡易型濾水壺已經蔓延到便利店的貨架上,流血的特價也無法吸引他的注意,他扛著兩桶五公升的礦泉水到櫃臺結帳。

用那樣小小簡易濾水壺過日子的,大概都是穴居在小套房、連為自己的生命負點小責任走出門買水都懶的寡居者。看著自己居住的蟻穴般集和式住宅大樓,他不想承認轉眼十幾年過去,自己又成了孑然一身的男人。

搬出家裡己經兩個月,他既不想簽字,也進不了家門。

老婆吃了秤鉈鐵了心,前兩天又發EMAIL來催促,他連開都沒開。隻字片語冷冰冰的夾在一堆公事信件中,即便被堆到信件的第四頁、第五頁,他始終知道標示著未讀的那一封是什麼,也就把它當作鞋子裏的小石子,時時刺著腳底最軟弱敏感的那一點、實驗自己是否會麻痺。

他和妻子的冷戰有兩年了,主要是因為他的外遇曝光。對於工作以外的事情他向來不在意,情愛也不過是騙錢的電影廣告而已。對方是公司裡一個同事超過五、六年的經理,有天一起去協力廠商的尾牙,大概是因為天氣太冷吃了一點薑母鴨也就搭上了。

她是許多台灣女性命運的縮影:為了家裡老小卻誤了自己婚期,並且名叫淑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