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台灣燈會在屏東舉辦,臉書上瘋傳的亮點,是半導體廠英特爾(Intel)設計的無人機秀。伴隨著音樂、燈光與水舞,300架無人機在屏東大鵬灣的夜空上緩緩變換,排列出屏東、Taiwan字樣,及鵝鑾鼻燈塔與黑鮪魚等帶有在地特色的圖案。

你可能不知道,這300台無人機,只需要一台電腦操控,而且背後,其實隱藏著一個台灣電子業領頭大哥的轉型大計。

這不是英特爾第一次的無人機表演。過去在美國足球超級盃、韓國平昌冬季奧運開幕式、2018年國際消費電子展(CES)等國際場合,都能看到該公司的無人機在天空盤旋。

這間賣電腦晶片的公司,一直以來雖然強打「Intel Inside」品牌廣告,但從來不做這種花俏的行銷。為什麼這幾年突然開始作無人機表演、甚至在網站上闢專區開放申請洽談表演?

英特爾這3個字,過去幾十年幾乎等於電腦「中央處理器」(CPU)的代名詞,它更是台灣電子業的帶頭大哥,宏碁、華碩的筆電不能沒有它,廣達、仁寶等電子五哥仰賴英特爾發出的「紅皮書」、「黃皮書」等規格手冊,作為設計參考。

但這個PC時代的巨人,卻在行動裝置上失落了一整個世代。從2008年iPhone3推出、智慧型手機進入爆發期,到2016年為止,這8年間,以智慧型手機處理器矽智財(IP)為主要產品的安謀(ARM),營收成長率是1.7倍,同期間,英特爾的營收成長率卻是70%。

2016年4月,眼看物聯網、AI、自駕車等新機會在眼前,這次,英特爾不能再錯失機會,毅然決定重整,裁員全球11%、逾1萬2000名員工,要讓公司降低對PC相關業務的依賴,更往數據核心(Data-Centric)的方向轉型。

所謂往數據核心方向轉型,其實就是在英特爾原有、伺服器與資料中心處理器市場超過9成市佔率的優勢上,發展物聯網等新業務。

近幾年,英特爾為轉型砸錢不手軟,一個併購案,可以高過台積電一整年的資本支出。

例如該公司花了約4710億新台幣收購自動駕駛解決方案商Mobileye,入股地圖服務商HERE,想快速補足在自駕車市場的缺口;用5143億元收購可用於發展AI的IC設計公司Altera,並用123億元收購人工智慧深度學習企業Nervana,企圖在AI領域追趕輝達(Nvidia)。甚至光是在無人機領域,英特爾就收購了超過五間公司。

雖然轉型過程中,也有不少無法認同願景、或在重整過程中失勢的高階主管求去。曾任英特爾總裁的詹姆士(Renee James)便在一次訪談中直言:「我真的對作無人機、或那些你每賣一個晶片只能得到12美元的小裝置生意沒興趣……,我更願意花時間專注於下一個大潮。」

這3年,英特爾頻頻出現在大眾目光前的無人機表演,其實就是轉型成績的軍力展示。數百台無人機,透過英特爾的晶片與軟體整合,只要一台電腦就能操控,即使在GPS訊號不良的室內場地,也能確保沒有任何一台無人機會擦撞、脫隊。該公司甚至正在研發能像直升機一樣在天空飛行的無人飛天車。

雖然還不能斷言轉型成功,但至少就數字上,英特爾去年已經將該公司非PC相關營收提升到佔整體營收48%,絕對金額1.05兆,並是6年前的2.3倍。

英特爾非PC相關營收經過6年後變2.3倍,已佔其營收半壁江山。
英特爾非PC相關營收經過6年後變2.3倍,已佔其營收半壁江山。 (圖表製作者.李庭恩)

短短幾分鐘的無人機演出,顯示其轉型方向,也讓大眾看見華爾街為何願意支持它,讓英特爾從宣布重整後,股價至今漲了約70%,勝過納斯達克大盤同期漲幅,並從台積電手上,重新站回全球半導體企業市值第一的寶座。

轉型重整近3年,英特爾股價漲逾7成,勝過大盤,市值也重新超越台積電。
轉型重整近3年,英特爾股價漲逾7成,勝過大盤,市值也重新超越台積電。 (圖表製作者.李庭恩)

目前,英特爾在新業務上,雖然也與台灣的工業電腦廠,及廣達、緯創等伺服器代工業者合作,但與台灣產業鏈的互依程度不比PC時代。

在英特爾華麗轉身的同時,我們期待過去仰賴著「WINTEL」(英特爾加微軟)鼻息的台灣電子業,也能成功轉型,在夜空中放出屬於自己的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