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2、3年,中國大陸一直處於經濟下行的壓力之中,2018年狀況尤其不樂觀,許多研究,甚至官方的表態在在證明,大陸經濟進入寒冬,工商業進入「大裁員」時代,並非危言聳聽。更有網友戲稱,2019年離職跳槽的錯誤程度,堪比在1911年入宮當太監(按:該年滿清覆亡,民國建立)。在此關頭,在陸工作的台青,更應把握機會,持續提升自己的競爭力,甚至要問問自己:西進大陸,我準備好了嗎?

去(2018)年的下半年,陸續有不少想西進大陸的朋友來問我,「報導說2018年是大陸的大裁員年,你有感覺到氣氛嗎?」、「大陸現在經濟好像不景氣,現在去大陸是個好時機嗎?」、「我只有學士學歷,現在去大陸會不會很難找工作?」對於這些問題,我通常會回答:從數據跟身邊見聞來說,大環境確實不景氣,但現在西進更應該要問問自己,我的職涯目標是什麼?我準備好了嗎?我是不是能為公司(不論台企、陸企或外企)帶來價值?

房地產向來被視為經濟發展的火車頭,大陸國務院更將房地產業列為國民經濟支柱產業。然而,去年中以來,包括碧桂園、萬科、富力、新城控股等在內的大陸多家知名房企開始進行人員收縮、組織架構調整的計畫,停止招聘、精簡團隊、減少土地投資等消息不絕於耳。緊接著,大陸多家互聯網企業自去年年底至今,也陸續傳出裁員或組織調整的消息,其中包含了滴滴、京東、騰訊、阿里巴巴、eBay、美團點評、唯品會、趣店、摩拜、去哪兒、人人車等巨頭

對於傳聞,上述企業多半採取否認或是不回應的方式應對,僅有少數如京東和滴滴等企業予以證實。其中,京東證實將在今年末位淘汰10%的副總裁級別以上的高管;滴滴則將裁掉15%約2000名員工。阿里巴巴集團CEO張勇則是在2月21日明確表示,該公司不會裁員,相反將繼續開放招聘,加大對人才的培養培訓計畫,同時投入更多的平台資源,幫社會創造更多的就業機會。不論是證實裁員消息或是信心喊話,都可嗅出大陸職場的不安氣氛。

外界的擔憂並非沒有根據。根據陸媒援引天風證券的研究報告顯示,大陸知名人力資源服務商「前程無憂」在網路上發出的招聘廣告,自去年4月即一路下滑,從4月的285萬則減少到9月只剩下83萬則,5個月就有202萬則從網站上消失。大陸獵聘大數據「2018年1-10月全行業新增職位指數」則顯示,從去年9月中以來,全行業新增職位指數呈現較明顯的下降趨勢。

在總體經濟方面,根據大陸國家統計局1月公佈數據,2018年中國GDP成長率為6.6%,創28年新低,雖高於官方設定的6.5%目標,但中國人民大學教授向松祚1月底曾在公開場合指出,大陸實質的GDP可能只有1.67%,甚至可能是負值。在去年底召開,大陸最高規格的經濟會議上「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中,大陸官方也正視了經濟下行的壓力,指出「經濟運行穩中有變、變中有憂,外部環境複雜嚴峻,經濟面臨下行壓力」,並做出了「要善於化危為機、轉危為安」的罕見表態。

從我身邊例子來看,去年上半年就有不少朋友反映,他們所在的產業不景氣,公司業務量大幅減縮,其中更有一位在銀行做企業融資的朋友閒到要約我出去長期旅遊,說時間隨我定,他「隨時可以請假」。而最晚在去年10月開始,我則陸續聽聞有朋友的公司正在進行組織結構調整、裁員、減薪、調崗等舉措,產業涵蓋金融、諮詢、科技製造、美妝、零售及房地產等

在這一波經濟寒冬與裁員潮中,台青是否受到波及?就我目前所聽聞,在陸企中的台籍員工當然也有部分人群受到波及,但受影響的情況主要集中在調崗與減薪,被裁員的案例則還沒有聽說。

有不少朋友分析,較少或甚至沒有台籍員工被裁掉的原因可能有兩點,一是惠台政策,二是台籍員工CP值高。從政治層面上來說,據聞企業錄用與留用台灣人都有不同的政治指標,這對企業造成誘因,而在商言商方面,台籍員工的綜合素質、敬業精神在大陸業界普遍受到好評,簡而言之,台灣人還滿好用

雖然我身邊並沒有台籍員工被開除的案例,但對當前公司萌生去意的還是不少。例如,我有位在北京做諮詢的朋友Sandy,她因為表現良好,入職不到3年就獲得快速升遷與加薪,公司並在去年初承諾將在年底升她為合夥人,但後來因公司業務收入縮減,這事也因此變卦,她也有意另謀良路。

而另一位已在大陸工作10多年的前輩Paul哥則是在上海從事零售行銷工作,因為公司進行大整頓,大砍人事成本,他的薪資瞬間被砍50%,一下跌回他5年前的水準,他除慶幸自己沒被開除外,也因此在思考下海創業的可能。

Sandy與Paul哥都在思考人生與職涯的下一步路,但兩人的信心度與成熟度還是看得出差別。Sandy考慮的是跳槽,而Paul哥想的則是創業。大陸職場輿論普遍認為,2019不會是一個適合離職就業的好時機,網上更有人戲稱「2019年離職再就業」是近現代人的幾大失誤,將該選擇與「1911年當太監」、「1980年不幹個體戶」、「2017年從雄安縣遷出戶口」等並列。(按:1980年大陸發出第一張「個體工商戶營業執照」,之後這批個體戶成了大陸改革開放後的第一批創業者,許多人因此發家致富;2017年大陸宣佈在河北設立「雄安新區」,目的在紓解北京的非首都功能,政、經、文化的發展後勢可期,但該區已禁止遷入戶口。)

而Sandy也認為,她雖然在目前公司表現不錯,但她所在的公司畢竟仍是一間員工數不到200的小公司,歷練有限,業界經驗也不夠資深,加上她除了考慮跳槽,她也考慮轉業到投行,在當前大陸的就業情勢下,她即使順利找到下一家公司,她並不一定能順利撐過過渡期,所以她目前選擇繼續觀望。

Paul哥則因為到大陸工作的時間較早,並長期浸淫在零售行銷領域,已累積豐厚的行業與人脈資源,又正處青壯年且無家累,對於創業他一直有在做相關準備,現在就等真正下定決心,對接好一切資源,隨時可以瀟灑辭職創業。

大陸就業市場廣大,高薪或升遷快的工作機會也較多,因此造成不少台青西進時是來找機會,甚至是碰運氣,而不是先做好準備迎接機會。但隨著大陸高教發展,高端人才的國際化程度不斷拓展,台灣人在大陸爭取高薪高位的優勢不斷削減,已是不爭的事實。從Sandy與Paul哥的例子可以看出,不論轉行或創業,累積實力都是在大陸職場求生與成功的不二法門。

台青西進大陸,除了要接地氣,積極融入之外,更重要的還是,你要高薪好發展,必須你值得!個人建議,除了本行專業之外,語言能力與表達能力應該是各行業台青的必修功課,也是台青還有較大機會贏大陸同齡人的領域。

在語言能力方面,大陸頂尖名校或海歸人才的語言能力當然很好,但畢竟在就業市場的比例還是較小(總數仍不可小覷),而台灣社會長期各國文化雜揉,語言教育的資源也較平均,人口比例又有不少具東南亞血統的「新台灣之子」,若能在強化英文能力的同時,多掌握一門語言,在全球經濟不斷走向區域融合的現在,在大陸甚至全世界求職發展都是無往不利。

台灣人擁有令人驚豔的創意與較全面的思考,但在表達能力方面,常常不如大陸的同齡人。個人建議,不論是否西進大陸,若想提升表達能力以下幾點或許是可以給大家參考:一、說話或報告之前,檢視「人、時、地、事、物」是否具備?(這是小學的學寫作文的準則,但多少人能做好?);二、先講重點或結果,再講細節或過程,這樣才容易吸引人繼續聽下去;三、避免使用贅字或不合文法的詞句,例如「請容我為您做一個上菜的動作」

四、在發表意見或論述的時候可以強迫自己「列清單」,例如「針對這個作法,我認為它有3個優點,第一XXX,第二YYY,第三ZZZ」,通常我們針對一個新作法會很快的想到第一個優點(或缺點),而不容易立刻想到第二點及第三點,但當我們先喊出我觀察到「3個」優點之後,在講述第一個優點之時,我們便很有可能隨即想到第二個及第三個優點。而喊出「3個」這個數量後,我們心裡也有底,為自己的分析設定好一個量的範圍,這時我們的任務就是湊滿3個優點評論,而不是一篇企圖為人類文明做出貢獻的經世文章。長期訓練下來,「列清單」的品質就會從「有」到「好」,從而給人一種論述有條理的印象,分析能力也能同時獲得提升。

責任編輯:呂宇真
核稿編輯:黃楸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