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級巨無霸」客機的時代,即將落幕。這架飛機曾被譽為航空旅行的未來,將挑戰美國在天際的地位。大型噴射客機A380從首次投入使用至今,僅僅12年,空中巴士(Airbus)就要取消這架被視為歐洲工業合作體現的飛機。

空巴母集團週四(2/14)證實,由於某些航線上難以符合客機需求,在主力客戶阿聯酋航空大幅砍單後,將在2021年停止生產擁有550個座位的雙層客機A380。

不過,在停產之前還有17架A380待交貨——阿聯酋14架、日本全日空3架。

空中巴士執行長湯姆•恩德斯(Tom Enders)坦承,「在整個生產計畫投入所有的努力、金錢和汗水後,這是一項『痛苦的』決定。」他補充,公司必須根據事實做決策,「畢竟我們根本沒有足夠的訂單」。

阿聯酋航空的這個決定,或許敲響了A380的喪鐘,但它的未來其實一直以來都不甚明朗。

波音公司的巨無霸客機747於50年前首飛,它讓長途飛行變得更為普及,而空巴於2000年推出A380欲挑戰其長期獨霸,以「未來的飛機」打響了名號。

隨著更多人選擇跨國飛行,加上機場也變得擁擠,空巴認為這將導致對大型客機的需求增加。傳統的「輻射式模型」讓旅客透過樞紐機場轉機到地方機場,然而,商業市場已經證明,現實並不如空巴所想。

雖然A380最初是為了取代747而打造,但當它完成時,噴射客機的市場已經開始轉變。乘客喜歡這架大型客機提供的額外空間和舒適性,但航空公司並不想負擔一架載有超過500名乘客的四引擎飛機,還需要滿載才能提高效率。

多年來一直對A380持批評態度的美國航太顧問公司蒂爾集團(Teal Group)分析師理查德·阿布拉菲亞(Richard Aboulafia)說:「航空公司和乘客一樣希望點對點飛行,加上系統變得越來越龐雜,更多航線跟著被啟用。A380是很久以前設計的,當時跨越法蘭克福、成田、希斯洛機場和其他大型樞紐機場,而被視為未來趨勢。」

而其銷售態勢從未真正上揚。美國沒有一家航空購買過這架飛機,法荷航集團(Air France-KLM)和澳航(Qantas)等都已經減單,早期的買家維珍航空(Virgin Atlantic)在交付首架A380之前也取消了訂單。相比之下,阿聯酋航空成為A380最忠實的客戶。

在空巴推出A380的同時,競爭對手波音正利用787夢幻客機(Dreamliner)想闖出一條新路,這架飛機只需要兩個發動機就能執飛相同航程,為航空公司提供更大的航線彈性。如今看來,波音的這把賭注很值得,因為航空業已轉向使用更小、更省油的飛機。

航空公司監測機構的Edmund Greenslet說:「小型而高效率的飛機的發展趨勢是很顯而易見的,四具引擎的飛機已經過時了,現在的技術就可以使用雙引擎實現同樣的目標。」

值得注意的是,阿聯酋航空在減少A380訂單的同時,選擇了空巴的小型客機A350和A330。

分析師表示,A380的消亡並沒有明確的前例。儘管還有其他細節可以談,但協和式客機(Concorde)的命運應該是最類似的。他們只擁有英國航空和法國航空2個客戶,也只生產了14架飛機。

但A380也不是沒有付出代價。當空巴首次推出該計劃時,它表示將耗資105億歐元,但開發延遲導致短時間內就超支。 2006年,估計成本已推升至約180億歐元。代理商合作夥伴Sash Tusa表示:「空巴只交付了250架飛機,空巴僅能回收這180億歐元中的一小部分而已。」儘管如此,他說:「空巴近年對A380的控管非常不錯,他們甚至在2015年達到收支平衡,從那時候開始,空巴就已經把與該計劃相關的固定成本降至最低,從而限制了減產的損失。」

歐洲各國也紛紛參與啟動A380的計畫,英國政府就承諾提供約5.3億英鎊的所謂「可償還啟動投資」(Repayable Launch Investment)。空巴週四也表示,A380的額外相關費用還有4.63億歐元,另外因為陷入麻煩的A400M軍用運輸機,它也還需認列4.36億歐元的費用。恩德斯說,公司現已與合作國簽訂修正合約,並希望在今年稍晚時達成最終協議。

其實,空巴財報顯示全年盈利頗豐,這得益於強勁的商用飛機需求,截至2018年12月底,營收增長8%達到640億歐元,空巴稱,2018財年利息和稅前利潤增長至50.4億歐元,高於2017年的26.6億歐元。

空巴預計今年將交付880至890架飛機,去年則交付了800架飛機。它還表示要把A320的產量從2012年的每月60架,提高到2021年每月63架。在不久的將來,預計A350會成為利潤增長的主要動能,空巴表示,此計劃預計今年就能實現收支平衡。

但2019年並不只會因A380將停產而被記住。空巴今年慶祝50週年,眼下備受涉嫌收賄等弊案調查的困擾,正面臨組織高層大換血,執行長恩德斯和財務長哈拉爾德威廉(Harald Wilhelm)將在4月離職,改交由空巴商用飛機公司總裁法瑞(Guillaume Faury)負責接手。當他被問及失去活招牌A380對空巴的影響時,法瑞堅持其價值將繼續存在。「如果沒有A380,我們將永遠無法開發A350。我確信A350具有A380非常現代、高效能引擎的DNA,A350將成為空巴發展的領頭羊。」

|波斯灣的「航空母艦」面臨更嚴峻的考驗|

阿聯酋航空已成為空巴超級巨無霸A380的代名詞,推動後者過去十年的大規模擴張。擁有世界最大雙層客機機隊,阿聯酋航空過去兩年只採購寬體空巴A380和波音777。

空巴決議取消A380的生產線,來自阿聯酋航空將A380訂單砍到剩14架,並新下訂70架小型A330neo和A350噴射客機,以豐富機隊多樣性。

這種轉變,其實恰逢阿聯酋航空生存條件變得更為嚴峻。

除了杜拜政府全資擁有的阿聯酋航空,卡達航空和阿布達比的阿提哈德航空,以其超級連接器(super-connector)模式,通過三個波灣樞紐連接東西世界,打亂全球航空業秩序。

然而,2014年油價暴跌導致經濟持續放緩、需求疲軟,而美國對部分穆斯林國家的旅行禁令和歐洲頻傳恐攻,進一步阻礙旅遊業的發展。

由於A380的燃料成本較高,阿聯酋航空被迫虧本營運一些表現不佳的航線,不像其他競爭對手可以使用更高效的飛機如A350。由於去年夏天需求疲弱,阿聯酋航空甚至不得不讓部分飛機停飛。「很多航線仍然運行良好,」一位知情人士表示。「但其他有些確實表現不盡如人意,我們需要更多的彈性。」

阿聯酋航空的A380機隊分佈123個航點,並將繼續在2030年代服役。但A350在長途航線、而A330neos在較短區域性航線等機動性更高的機隊,也將陸續投入飛行。

阿聯酋航空與主要集中在中東、中亞和南亞的姐妹廉航flydubai的聯營航班範圍逐漸擴大,已經由此提升了效率。例如知名旅遊城市、克羅埃西亞首都薩格勒布(Zagreb),冬季由flydubai的小型飛機執飛,隨著旺季到來推升需求,則由阿聯酋航空重開航線。

責任編輯:洪婉恬

核稿編輯:陳慶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