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星期前,我遇到了一個2年多沒見過的大學學妹。畢業後,我們各自選擇了不同的職業道路,每隔幾年才會在同學聚會或共同朋友的婚禮上相遇。畢業之後,她在一間美國大型跨國企業找到一份很穩定的工作,看起來過去幾年有個非常開心且成功的職業生涯。

5年前我們那幾次碰面時,她提到開始跟一個人非常好的年輕內湖科學園區工程師在約會。 當我們同學聚餐時,她的男朋友有幾次還會來接她,我們也會跟他打聲招呼。他們看起來在一起非常開心,而且看起來是個非常溫柔且支持她的男朋友。

我們多數認為他們很快就會結婚,但現在兩個人都已經年過30了。這次碰面時,我問她交往情況如何,還在一起嗎?

喔,是的,他們依然在交往。她的男朋友最近在一間非常知名的國際科技公司找到新工作,剛當上基層主管。他們已經交往6年多了。

沒有計劃結婚?她長嘆一聲。

過去的3、4年裡,他們一直在討論這個問題。一開始的目標是打算兩個人都30歲的時候就結婚,而那已經是幾年前了。

發生了什麼事呢?她的父母。

學妹的父親是一位成功的小兒科醫生,母親是大學教授。你可以想像,他們兩位對於女兒要結婚的對象有很高的期待,希望能夠來自非常類似的家庭背景。對某些醫生,老師,教授或公務員的父母來說,這通常意味著來自同一背景、行業或某些很少數的選擇。

一開始,當她父母第一次見到男朋友時,實際上非常喜歡他。他人很好,非常有禮貌,並積極有目標性的去探索自己的職業生涯。但是在更瞭解他,尤其是家庭背景後,他們開始變得不滿。

男生的父母都沒有大學畢業,其中一位常失業,而且成長過程家庭生活往往不穩定,經濟情況低於平均水準。 過了一陣子,她的父母強烈建議他們分手。最初,他們想或許過了開始的一兩年後,當父母變得習慣他,理解家庭背景跟男友個人一點關係都沒有,而他依然是非常支持她且很棒的男朋友後,父母最終會克服這點並且允許。

結果卻是反過來,隨著她年紀增長,父母逐漸變得更不滿、越來越強烈催促,有時甚至會用情緒勒索他們分手。現在在家中,這是一個禁忌的話題,而且甚至拒絕提到男朋友的名字,常常試著幫忙介紹他們女兒其他的可能對象。

學妹又嘆了一口氣:「你難道不覺得這有點過頭了嗎?我們現在都已經年過33歲,兩個人都想要結婚。我想過去6年,他已經證明了他是個穩定、成熟,值得信賴的未來老公選擇。但我的父母依然拒絕接受這點。

我可以想像他們對於我男友家庭的差異和背景,會影響我們未來家庭生活的擔憂,但說老實話,這完全不是他的錯,而且我認為僅因為他的家庭背景,認為他是個壞人要強迫我們分手,這是非常不公平且帶有偏見的。

難道你不覺得有時候當父母是醫生背景,他們常常陷入自己的社交小圈圈,陷在非常狹隘和有限的教養教育背景,而且非常在意面子?最終,他們總覺得自己是對的,而且會非常保守,對於什麼能接受以及關於對錯的想法非常絕對。」

根據我自己的經驗,現在多數朋友都已經年過30,許多人正走入家庭生活階段準備結婚了,這是相當普遍的問題。不僅是這些背景的家庭而已,還包含傳統上有良好教育但很封閉的小圈圈背景,像是小學老師、政府公務員和律師等等。

社會正在變得越來越快。30年前被接受的東西,現在可能被認為已經過時了。從科技到LGBT權利,再到女性權利和意識的提升,一切都變化得非常快,以至於上一代被困在一個似乎只能認可其價值觀的小圈子是非常普遍的情況,對他們來說要與時俱進非常很困難。

對於50-60歲、有非常成功背景的父母來說,聽進去直接違背他們世界觀的事情是非常困難的。他們要好的朋友、同事、員工或是學生通常不會直接當面挑戰他們,都會試著不要對他們不禮貌。

因此,從這個角度來看,對我們的父母、家庭成員,或是任何我們尊重,希望能持續成長和進化的長輩來說,教育他們的責任,或是不時刺激他們、迫使他們接觸和接受這些新的世界觀、新的可能性跟更開放的思維等等,這些責任只能由自己的孩子—我們,來完成。

這是我們的責任,不管多痛苦,甚至有時候要挑戰、辯論、討論或是推翻一些我們覺得明顯錯誤、過時、過度批判或有偏見的舊有價值觀。這樣,也只有這樣,我們將一同成長和進化,分隔世代的差距和隔閡,才有機會能逐漸減少,而非增加。

如果從來沒有真正的討論或辯論,每個人依然持續活在自己的世界,看起來每個人都同意且跟著他們一起「微笑」著,那我們要如何期待社會能夠真正一同進化和成熟?

如果不是我們這些「孩子」,那麼我們該希望誰能做到這一點?

責任編輯:林舫如
核稿編輯:洪婉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