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一姐長期擔任 alive 專欄作家,一晃眼七八年了,跟讀者們交誼非常深厚。年前傳來在義大利突然辭世,令人深感震撼、悲悽。倉促間,alive 邀請幾位宣一姐好友,寫文章來懷念她,她是一個如此敦厚親切、如此謙讓低調的人,與這個世界交往的時間裡,一定有許多有滋有味的故事與回憶。或許,在地上,這是一種思念;也或許,在天上,這是一種安慰。

我內心,所看見的宣一
王宣一(攝影:李俊賢)

宣一的餃子/陶傳正(陶爸)

認識宣一是因為同在商周 alive 生活版寫稿。我寫旅遊,她寫美食。

我是個對吃沒什麼研究的人。只要吃飽了,其他的並不講究,尤其是色香味之中,只在乎味。所以很好奇為什麼有人會那麼在乎吃。尤其是宣一,她看起來是個飽讀詩書,文化氣息很重的人,不是應該遠庖廚的嗎?怎麼那麼講究一勺鹽,半匙醋的。

在吃上面,我是個鹹了就拌飯,淡了就加點醬油的粗人。

直到有一次 alive 找了四個人下廚比賽廚藝。我也是其中之一。我的拿手菜幾乎沒有,只好拿出我們山東人的絕活包餃子啦!

我一邊和麵,一邊偷看她。只見她一直盯著看我們四個人各顯神通。直到餃子上桌,她拿筷子慢條斯理的夾起了一個,咬了一半。然後放下筷子,講了一句「油了點。」

就沒再吃啦!油了點?有那麼重要嗎?我們家吃餃子只在乎夠不夠,從來沒人講究油不油!

這可能就是美食家與普通人不同的地方吧?

每年年前 alive 聚餐,幾乎是我們一年一次見面的機會。今年見不到她了。不過我仍然對「餃子油不油」的問題還是很想知道她的看法是什麼。

親愛的宣一,想吃妳包的餃子與我包的有什麼不同。

我內心,所看見的宣一
王宣一(攝影:李俊賢)

我所懷念的王宣一/胡天蘭(饕姐)

有年端午節前,突然接到宣一電話,說她粽子剛包好,想寄些給我嚐嚐,又擔心我每年一定要嚐很多粽子,讓她舉棋不定,我不假思索的回答,別人家的粽子我可以不吃,宣一妳包的粽子豈能不嚐?電話另一頭傳來她爽朗的笑聲。

不吃甜粽的我,竟被宣一的湖州豆沙粽徹底征服了!見一個人的作品,如見其人品性,宣一的粽子從選葉開始就很講究,身形包的紮實飽滿、線條優美,好火侯讓紅豆沙跟糯米結合的渾然天成。

少言多行的宣一,愛朋友更寵朋友,廚房是她們家最大最寬的角落,每次受邀到宣一家吃飯,詹先生忙著講笑話娛賓,宣一氣定神閒的在廚房打理大家的美膳,我總是纏著她問,今天有沒有蛋捲啊?她用對家裡愛貓的溫柔口吻對我說,有有有!放心啦!

那橄欖球般的蛋捲,我們照著宣一的提醒,用餐刀自中心定位,筆直畫開,只見蛋包如雲霧般朝左右兩邊延伸、擴散,徐徐滑落至米飯邊際,那動人的映像,讓人永生難忘。

宣一就是這樣,看起來嚴肅,其實貼心到底,她的紅燒牛肉跟蛋捲費工費時,因為寵朋友,她總是不嫌麻煩,捨得把最好的分享給朋友,她愛朋友,朋友更愛她,在朋友心裡,她家的餐桌,就是快樂天堂,她的家宴,滋味更勝國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