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我在上網,隨手拿起杯子喝水,正好看到一個賣房廣告,嘴裡的水噴得眼前的電腦下大雨。廣告寫道:

「你與丈母娘的距離只有1間房
沒有房你只能叫阿姨
改口專線:(03)5104005」

沒房,很難結婚

這個文案「延襲」自中國的房地產廣告,而「與丈母娘的距離」是中國流行語。2017年匯豐銀行做全球性調查,發現中國千禧世代(17至37歲)有房高達7成,世界第一,美國的2倍,結論是——

「全是丈母娘逼出來的。」

中國過去實施一胎化,男女比例懸殊,女生「奇貨可居」,加上丈母娘疼惜女兒,趁勢哄抬,結婚可以,要先有房,確保女兒的下半生過上安穩日子。另一邊,父母為了不使兒子變成光棍,縮衣節食,就是要給兒子買間房。

這個現象在中國,俗稱「丈母娘經濟」,至於對岸的台灣,例子也屢見不鮮。比如我的同事29歲,就是被父母害慘了,連換3個女友都被準丈母娘打回票。

他們家原來在台北有房,父親50歲時,原來做的工作被電腦取代,公司把他炒了,變得不具一技之長,在台北找不到工作,於是把房子賣了,到花蓮買2間,其中1間開起民宿,1間留給他和妹妹。可是這個算盤打壞了,一番好意全打水漂。

同事和妹妹的所學在花蓮找不到工作,留在台北打拚,成了租屋族,住在頂樓加蓋,冬寒夏酷,連睡覺都不想回的窩,和女友親密的地方也沒,每段感情斷斷續續,很難走得下去。分手時,女友的理由當中,最常聽到的當屬這句話:

「我媽媽說,你沒房子,跟你在一起不會有將來。」

有錢,沒內涵

老實說,像這類年輕人買不起房、結不起婚的例子俯拾皆是,聽多了,麻痺了,心再也不疼了。奇怪的是,我的好友凱蒂卻是另一款丈母娘,這次是在她家,她用名牌骨瓷杯招待我喝下午茶,我聽她談到自己的女婿時,太詫異了,又是噴了一桌子的水,失禮至極。

「我沒那麼喜歡這個女婿。」

「為什麼﹖很有錢啊!」

「見識膚淺,沒法談話。」

凱蒂的女兒結婚時,我有去參加。沒去之前,光看喜帖設計精美,以及訂的飯店等級,我就心裡有數;到了現場,在玄關的雞尾酒會,看著賓客各個時尚有型,優雅地端著酒杯說著話,當下更是明白。很快地就打探出來,夫家在忠孝東路有不少店面樓房,不過就是問不出凱蒂的女婿是在哪裡上班、或做什麼事業。

沒多久之後,我就發現自己土得好笑,同桌賓客就有幾位不必上班,也不做事業,他們的工作是打理金錢,錢滾錢,獲利豐厚,既不必像做事業那般傷透腦筋,可能賠得傾家蕩產,也不必像上班朝九晚五,這種營生方式最簡單輕鬆,日子過得最舒服自在。

凱蒂的女婿也是,美其名是幫父母親收租與做帳,可是你想想,在電腦化的今天,哪裡需要挨家挨戶收租﹖那些房產根本「不動」,哪裡需要每月翻個花樣做帳﹖所以真相是,他根本沒在工作,父母親每月用「收租與做帳」的名義付他薪水,給他一筆比上班多數倍的生活費。

「那,你的女婿與女兒夫妻倆每天都在做什麼﹖」

「吃喝玩樂,不幹正經事。」

包租公,不算是個工作

說真格的,還頂羨慕的,因此我想不通,把女兒嫁給豪門,衣食無憂,這樣的女婿,打著燈籠都找不著,凱蒂有什麼好抱怨﹖更何況凱蒂也是含著金湯匙出身,自然比一般人懂得這層道理啊!可是凱蒂一點也不做如是想,她說:

「不論貧窮或富有,每個人都要工作!」

原來,做個包租公,賺容易的錢,在凱蒂看來,不是靠腦子與雙手掙來,靠的是父母留下來的資產,沒什麼好光彩與炫耀的,更不是正經事,也沒出息。

凱蒂認為,能夠憑著工作賺到別人口袋裡的錢,本身就是一種本事,才值得驕傲。原因是要得到這個本事,就必須去學習、去挑戰,還要證明自己的付出,滿足別人的需求、解決別人的痛點,別人願意埋單,才談得上對社會有所貢獻。

凱蒂67歲,一個人獨居,每天準時6點起床,第一件事是上網看遍全球大小新聞,在吸收新知上勤奮不懈,對社會動脈瞭若指掌。即使如此,女兒仍然擔心她一個人孤單寂寞,每個月安排吃飯一次,吃得盡是山珍海味,本來是高興的事,卻因為女婿不工作、不學習,言語乏味,而心生厭煩。

獨立自主的丈母娘,看的是「鬥志」

在我的朋友圈裡,凱蒂不是唯一例子,舒舒移民歐洲,女兒在台灣求學與工作,交了男友,對方家裡是開建設公司,在中部蓋不少房子。這次舒舒回台省親,告訴我2人分手了,我本來以為她會捨不得這個準金龜婿,不料她開心地說:

「我終於鬆一口氣…」

舒舒的女兒喜愛閱讀,業餘還做翻譯,譯了不少好書;男友名校畢業,卻不愛讀書,加上仗著家裡有錢,對工作不夠積極。舒舒認為2人「氣質不合」,不論人生觀或價值觀都不同,做夫妻遲早要分開,還不如婚前就分手來得好。

看起來,丈母娘並非人人都嫌貧愛富。一般丈母娘選女婿看的是現在與外在條件,比如有沒有房、是不是在大企業任職;獨立自主的丈母娘比較看未來與內在條件,比如上進心、價值觀。

認真的女人最美麗,奮鬥的男人最帥氣,只要努力不懈,一定會有所成就,最終都可以買到房子。因此在年輕時,有沒有房子,事小!有沒有志氣,才是大事!有眼光的丈母娘,看的是女婿有沒有為未來放手一搏的鬥志。

所以挑女友時,別忘了也挑丈母娘,從丈母娘身上可以預見未來妻子想過的人生。價值觀相近,等於真正的門當戶對,也才是幸福的保證。

責任編輯:黃楸晴
核稿編輯:呂宇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