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打算學,就學不會

提到在某個專業領域尋找價值這個概念,需要了解一件重要的事:我們必須留心尋找價值。即時有進行心智活動,如果沒有打算學習某樣事物,我們就學不會

比方說,醫生有很多機會研究膝部肌肉。膝關節手術在一百多年前就有了;在美國,醫生們每年做的膝關節手術不少於50萬例。許多整形外科醫師對膝部肌肉瞭若指掌,他們幾乎每天都要探索肌腱、拉開半月板軟骨或檢查滑膜組織。

然而,瑞士一名整形外科醫師卡爾‧格羅布不久前在膝部發現了一塊新的肌腱。他和一群研究人員一起在膝蓋骨正上方發現了一小塊強健的肌肉——之前任何一本解剖學教科書或任何一位外科醫師都未提及這塊肌肉。

格羅布對自己的發現非常謙虛。「我只是個普通的外科醫師,」他告訴我,「解剖學是我的愛好。」其他專家的說法就沒這麼克制了,一個醫學部落格這樣寫道:「新的肌肉幾乎跟傳說中的大腳怪一樣難以發現。」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每年有幾十萬例手術在這個部位進行,怎麼可能有那麼多醫生忽略了這塊肌肉?一個合理的解釋在於心態的特質;換句話說,格羅布之所以發現了新的肌鍵,是因為他一直在尋找這塊肌肉。他學會了關於膝部的某件事,是因為他想要學習。抱持著不同的態度,格羅布在一組別人看不出有什麼價值的肌肉中發現了價值。

心理學家艾倫‧蘭格數十年來一直在研究這個概念。我去拜訪她時,她告訴我,為了意義學習需要「用心」,是一種對價值的主動探索。蘭格認為,這種態度——這種觀點——不只關乎集中注意力,還要求人們投入體驗之中,以突出體驗的新奇之處。她說,人們必須關閉大腦的「自動駕駛」功能,主動探索專業知識或技能

在許多方面,這種「用心」涉及背景、脈絡。在培養投入參與的態度上,「框架設定」扮演至關重要的角色,我們往往需要某種火花、某種感知上的扭轉,才能把注意力拉到學習上。

這一點在我與蘭格聊天時很明顯。有時候,我們的對話很「無禮」,心態是幽默的,蘭格會因為我忘了某件事而取笑我:「你太緊張了!」

但隨後,我會提出一個問題,於是框架又會變得比較具有教育性。蘭格會問我一些尖銳的問題:「你了解我的意思嗎?」並建議我去閱讀某篇文章。這樣的討論變成是在發掘某樣有意義的事物,在學習某個新東西。

還有一些因素有助於形成比較投入參與的態度。蘭格指出,如果我們認為專業知識或技能是比較開放式的,就會更加用心。此外,從不同的角度看問題也有幫助。改變觀點通常會讓我們學到更多,因為這讓我們更能敏銳察覺某個專業領域的微妙之處。

但最重要的,也許是意義本身。要關閉大腦的自動駕駛功能,最好的辦法之一是尋找價值。例如,在早期的一項研究中,蘭格讓2組學生閱讀教科書中的同一段文字,而她給2組人的指示只有一個關鍵差異:一組學生被要求「研讀這段文字」,另一組學生則要以某種方式讓這段文字「變得對自己有意義」。

結果,「尋找意義」那一組更專注投入,學習成果更好,理解和記住得更多。更重要的是,當「尋找意義」組被要求寫一篇與這段文字有關的文章時,他們寫出來的東西品質高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