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的小孩是愛的證明,我則是父母犯罪的證明...」活在種族隔離之下,美國當紅喜劇演員學到最重要一課:不要為過去的事流淚
圖片來源:Trevor Noah臉書

天生的罪名

我在南非種族隔離制度之下長大。這很尷尬,因為我家是個跨種族家庭,而我就是家裡混種的那一個。

我媽派翠西雅.諾邦絲.諾亞是黑人,我爸羅伯特是白人,更精確來說,是瑞士德語區人。在種族隔離期間,你所能犯下最嚴重的罪行之一,就是跟不同種族的人有性關係。不用說,我父母就是犯了那個罪。

對任何一個建立在制度性種族主義上的社會而言,種族雜交不只挑戰制度的不公,它也透露出制度難以永續與毫無邏輯。種族雜交證明了不同種族可以交合──而且在很多情況下,也想要交合。由於一個混血兒具體化了對系統邏輯的違逆,種族雜交變成了比叛國還要嚴重的罪。

但是人就是人,在第一艘荷蘭商船抵達桌灣海灘9個月之後,南非就已經有混血兒了。就像在美國一樣,這裡的殖民者在原住民女人身上享樂,殖民者向來都是如此。但跟美國不同的是,在美國你只要有一滴黑人血統就是黑人;而在南非,混血兒則被歸類成一個不同的族群,不是黑人也不是白人,我們管這類人叫「有色人」。

根據這些分類,政府連根拔起上百萬人,強迫移居。印度人區跟有色人區隔離,有色人區跟黑人區隔離──這3區都跟白人區隔離,並且彼此之間留有空地相隔作為緩衝區。法律首先嚴禁歐洲人和原住民之間性交,後來又修法改成禁止白人跟任何非白人有性關係。

政府無所不用其極來落實這些法令,違法的懲罰是5年徒刑,有整個警察大隊的工作就是四處往窗戶裡偷看。如果有一對跨種族男女被抓到,警察會把門踢開,把2人抓出來,痛打一頓,繩之以法,至少他們對黑人是這麼做的。

對白人,他們比較像是:「聽著,我就說你喝醉了,但是別再犯了,好嗎?走吧。」這是一個白人男性跟一個黑人女性的狀況。如果一個黑人男性被抓到跟一個白人女性上床,他沒被判強暴罪就算他走狗運。

我媽獨自住在城裡,不被別人相信也無法信任別人,她開始花越來越多時間跟這個唯一讓她有安全感的人相處──就是那個住在走廊下頭206號的高大瑞士人。他46歲,她24歲;他安靜內向,她狂野奔放。她會造訪他的公寓聊天,他們會去地下集會,去有旋轉舞池的夜店跳舞,他們很合得來。

我知道我父母之間有一份真誠的情誼與愛,我親眼目睹過,但是我說不上來他們的關係有多少是男女感情成分,有多少只是朋友之情。有些事小孩是不能過問的。我只知道有一天她提出了一個提議:

「我想要有個孩子。」她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