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海外當背包客的時候,最喜歡亂搭訕人。有一年的春節,我自己訂了一張機票跑去東京走走看看。我ITI的學弟,在日本工作的小耿看到我臉書發照片竟然在東京,就立刻找我聚聚。

我們一起吃了飯,就去他住的Share House客廳坐坐。聊得正起勁時,一個女孩從房間走出來拿牛奶喝。我們點點頭示意打招呼後,她自顧自地在廚房洗杯子。這時候愛搭訕人的我,就冒出了熱情似火的好榜樣,開始亂問問題瞎聊騷擾人家。就這樣,我認識了這位奇女子曾曼嘉。

曼嘉,一個小我2歲的女生,當時獨自在日本工作、生活。令人意外的是當時她工作的地方是位於銀座高級商辦區、擁有各國員工的IT新創公司。作為網站總監,她總是需要協調團隊,並跟進客戶量身訂做的專案進度。這麼優秀的女孩,做這樣高端大氣上檔次的工作,「可能是什麼資工系還是企管之類熱門科畢業的吧!」我當時這樣想。

等我們聊到背景時,我嚇壞了。她大學讀的,是跟工作風馬牛不相及的森林系。能在日本新創公司上班,走出完全不同於大學科系的人生職涯,是機緣,也是長久以來的準備。

曼嘉因為從小喜愛大自然,對於動物、生態等十分有興趣,因而在大學選擇了森林系就讀。然而在學習的過程中,發現自己並不想繼續在學術上深入鑽研,因此將學習重心逐漸擺放到拓展更多的可能性上。

她加入了熱舞社,在社團中,她從沒跳過舞的初學者,到用短短2年時間,成為社團的編舞者。努力練習的過程中,也讓她學習到了許多辦活動以及與人交往的技巧,認識了許多校內外的好友,也成為她學生時代美好的記憶。

此外,對語言很有興趣的曼嘉,也開始嘗試學習各種語言。透過學校的教學資源,她學習了日語、韓語、法語、俄語以及義大利語等多種語言。其中3種都透過考試,取得了檢定證明。原本只是因為興趣而學習的各種語言,後來卻成為她在職場上的一大優勢。

「我會學語言就是個興趣,像學韓語是因為喜歡韓星,學法語是因為曾經選修哲學系的課,對法國的政治哲學開始有興趣,進而開始學習。我覺得學習每一種語言,都像打開一扇窗,讓你能瞭解那個國家跟民族怎樣看世界跟想事情。」談到學習多元語言的契機,曼嘉這樣告訴我。

熱愛學習的曼嘉,雖然讀的是冷門的森林系,但是她沒有因此被侷限住。大學期間修習了各種有興趣的課程,也輔修了哲學系。讓她用了5年的時間才畢業。原本畢業只需要128個學分,但是她卻因著興趣,修了雙倍的256個學分。選修過各種文史、經濟相關課程的曼嘉,也累積相當程度的學識。

「我大學時也沒有特別想說未來要做什麼,家裡也很放任,就多方嘗試各種東西。當時對人生有許多哲學思考,所以選了哲學系的課,最後修到變輔系,更常常在周末下午跟朋友在咖啡廳談論著許多社會與政治問題。」

大學開始學習日文,曾曼嘉用2年的時間參加學校日文課加上自修,考過日檢 N1,更在暑假期間前往日本鹿兒島打工換宿,在牧場中照顧牛、羊等動物。這段旅程讓她對日本留下很深刻的印象,也萌發出未來工作想要踏出台灣,前進日本的想法。想想我大學雖然也很喜歡日本有學日文,結果因為活動太多最後常常翹課,沒有修到最後,真可惜。

曼嘉畢業後選擇先進入留學顧問公司工作,擔任留學諮詢顧問,一方面為前往日本做好事前準備,另一方面也先在台灣賺些打底資金。之後,她啟程前往日本名校早稻田大學的留學生別科留學,精進自己的日語口語溝通能力,也為在日本求職鋪路。

「我去早稻田不是修習學位,主要是為了求職。相比一般的語言學校,早稻田的留學生別科費用高了2倍;然而,早稻田擁有的求職資源很豐富,短期留學也讓我能事先知道日本的職場情況,做好準備。」

很順利的,曼嘉在日本不到半年就順利找到工作。她在求職季中,曾經面試過20到30家日本企業。最後透過日本求職網站Wantedly找到目前的工作。

對於在日本求職,她有滿滿的心得:「其實外國人在日本求職,會2種語言是基本,3種以上才有優勢,因為這裡的外國菁英非常多,你甚至可以遇到許多中文流利的白人,所以語言能力是很基本的。另外一種,是自身有很強的技術或專業,舉例而言,像IT相關的產業公司,就可以完全不會日文,以能力取勝。」

曼嘉跟我說,如果想要在日本長期發展的,盡量還是不要選擇從基本的端盤子或者摺棉被的服務業入手,試著進入有發展前景的公司,習得一技之長。如果是應屆畢業生或工作經驗2年內的新鮮人,不用擔心科系不符,可以更勇敢地投遞履歷。

「像我自己雖然森林系出身,卻在IT新創公司,這是因為日商招募社會新鮮人的主要標準,不在科系,而是看性格與態度。即便你是念文組,都有機會當工程師。日本重視新人培育,內容做得很紮實,可以讓你像一張白紙一樣,進公司再學習,很適合想要轉換跑道的年輕人。」

雖然順利地進入日本新創公司,但是曼嘉的挑戰才剛開始。即便早在大學就有N1的日語水準,也曾在日本打工換宿與留學,到了正式職場,完全不同的用語,讓她在初期大喊吃不消。

「我去了以後才發現,原來我根本不懂日文。一開始在公司,別人講的話我幾乎都聽不懂,甚至被同事質疑N1的檢定資格是假的,讓我十分受挫。我只好每天回家看日本電視,在路上聽日語廣播,趕緊把自己的聽力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