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底,我來到即將進入夏日的阿根廷首都、有「南美巴黎」之稱的布宜諾斯艾利斯,滿街藍花楹盛開,搭上滿街歐風建築,煞是好看。不過,在美景下,阿根廷的社會卻滿是不安。

這次G20(20國集團)領導人峰會是第一次移師到南半球的拉丁美洲來辦,但東道主阿根廷今年的日子相當難過,貨幣貶值超過100%,通貨膨脹率到達50%,今年的經濟成長率,不對,是經濟「負」成長率,預計會到2.7%,注意,是負的,表現幾乎是全球最差。

物價飆漲,讓薪水幾乎紋風不動的阿根廷百姓日子相當難過。像是走進當地超市,可以看到標價上貼上一層層新的標價,顯示物價不斷地變動,我就買了幾瓶水、2包餅乾,竟排了1小時隊。因為前面全是人龍,幾乎每個消費者的購物車都是滿滿滿,我問了下排前面的太太為何,她苦笑:「剛領到薪水,趕快來囤貨,不然下個月又漲價了。」

日子如此難過,跟阿根廷十幾年來的保護主義不無關係。所以,在保護主義勢力於全球抬頭之下,在經濟出現危機的阿根廷辦G20峰會有特別的意義。

這次的G20峰會另一個極具意義的地方是,這是領導人峰會的10週年。

說明一下G20峰會背景:10年前,經濟總量佔全球GDP 8成以上的20個國家領導人,因為經濟危機走到了一起,他們攜手把全球經濟拉回了正軌,這10年來,G20一直扮演著鞏固全球經濟復甦成果的角色。不過,在全球單邊與保護主義抬頭下,G20是否還能扮演著這樣的角色,格外引人關注。

所以這次的東道主、阿根廷總統馬克里(Mauricio Macri)在開幕致辭中,主題就是強調多邊機制和國際合作的重要性。

所幸,不像我去年參與報導的G20德國峰會,甚至是連公報都沒簽好的G7(七國集團)加拿大峰會,這次,各方在經濟上還是有共識的。在會後的宣言上,各國就多邊貿易的好處達成了一致,並且同意對WTO(世界貿易組織)進行改革,這還是第一次全球主要經濟體發出一致的聲音,而改革的進展要到明年在日本舉行的G20領導人峰會上會來進行評估。

不過,一如預料的,在氣候變遷的議題上,有一個國家主動退群,因此在宣言當中,是特別寫了一行:美國重申退出巴黎氣候協定的決定。但是其他的19國團結一致,全部都重申了對於巴黎協定的支持。

也許是習慣了川普的個性,也清楚他治下的美國立場是什麼,這次媒體不像過去那樣過度地把心力放在他那。

但,還是有一些小插曲,包括他和阿根廷總統馬克里會晤時,我認為是主辦方不夠周到,因為在馬克里開始用西班牙語發言時,主辦方才匆匆忙忙地把翻譯耳機遞給川普,可能耳機沒調好,馬克里邊講話,川普反覆盯著耳機看,然後,在講完後,主辦方也沒即時來拿走翻譯耳機,他只好順手把耳機往地上一丟。這一丟,沒想到引起了美國和阿根廷媒體的反覆播放。

還有,在峰會後他原先是計劃要辦記者會的,結果在記者會3小時前突然宣布取消,說法是美國前總統老布希辭世,川普覺得不適宜面見記者,不過,美國媒體倒是把原因指向通俄門的新進展。

可能也是因為通俄門的新進展,導致川普取消了另一個備受矚目的會晤,那就是川普與俄羅斯總統普京的「雙普會二」。

在7月芬蘭赫爾辛基一會兒後,兩人本來是11月初要在法國巴黎二會,結果,聽說是主辦方法國覺得在一戰停戰百年紀念儀式來辦雙普會不合適,兩人於是安排在11月底在阿根廷見,沒想到,在川普出發前爆出,川普的長期律師科亨(Michael Cohen)承認作偽證,他認罪之處在於川普於莫斯科興建川普大廈的計劃,他原先說法和川普一致,但,現在他改口說,川普在大選期間還是持續推動相關計劃。

也許為了避嫌,川普在抵達峰會現場前,突然宣布取消與普京的會晤,他的理由是俄羅斯與烏克蘭的衝突加劇。不管是什麼原因,川普和普京在公開場合是連眼神都沒有交換,倒是峰會期間白宮突然自己說,兩人在私下還是短暫會晤了,顯然兩人還是想見的。

這裡,也說到了一個重點,這樣的國際峰會除了領導人的大團聚,領導人和領導人間的雙邊會晤有時更受到關注。

像是這次峰會結束後,大量的記者還繼續留在記者中心加班加點,原因就是眾所矚目的中美元首會晤是在峰會結束時來舉行,這也是大量記者湧入布宜諾斯艾利斯的主要原因。

其實,這次我在記者中心,反覆聽到很多記者提及的就是「中國」的英語或西班牙語,包括我在東道主馬克里峰會後的記者會上,他安排好的10個提問,有將近一半提問都與中國有關。

「阿根廷不把中國視為威脅,相反的,我們視中國為機遇,發展、工作和阿根廷人民的機遇。」馬克里在記者會上,是反覆強調阿根廷與中國加強關係的重要性。

這無可厚非,舉阿根廷為例,最大的貿易夥伴是鄰居巴西,再來是同樣位於美洲大陸的美國,然後就是中國,但中國卻是離阿根廷所能抵達的最遙遠的國度之一,搭飛機要將近30小時才能到。

從這,也能看出中國影響力在全球的無遠弗屆。當然,還有全球化讓世界的距離越來越短,所以想靠保護主義獨善其身,是越來越難。

當川普取消記者會,G20主辦國總統卻強調中國重要性...一個記者現場觀察看中國的影響力
作者於阿根廷總統府玫瑰宮前拍攝的照片。 (來源.作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