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拿到38 萬8000 美元支票那天,我迷了路,那是我把第二間公司賣給一家財星500 大企業所收到的第一張支票,這是我參與創辦的電腦鑑識公司,年營收數百萬美元。我已經賣出兩間自己創立的公司,光靠這張支票就足以證明親友的眼光沒錯:講到經營事業,我能夠點石成金。

收到支票那天, 我買了3 台車: 道奇毒蛇(Dodge Viper,這是我大學夢想擁有的汽車,後來才發現很多人都認定這是「只有小屌才會開的車」,編註:這裡指的是小屌才會開大車,彌補自己的不足),這台車是我以前就答應自己「有一天成功」要買給自己的禮物。另一台是送老婆的Land Rover,還有一台備用車,是台豪華的BMW。

我一直相信勤儉是種美德,但現在我是有錢人(還非常自負)。我加入私人俱樂部,就是那種把會員名字依據會費金額高低寫在牆上的俱樂部。我還在遙遠的夏威夷島嶼租了一棟房子,因此我和妻小接下來3 週要在那裡感受新的生活。你知道的,就是「另一個世界的生活方式」。

不只是生活型態改變讓我的財務狀況一路惡化。我的自負讓成功變成絆腳石,我相信我會創造屬於自己的神話,我是點石成金的邁達斯國王在世,不可能犯錯。既然我具有點石成金的能力,又知道怎麼創立成功的公司,我決定,這筆天上掉下來的鉅款最好的用途,就是拿來投資幾家新創公司,畢竟我的創業天賦會影響這些前景看好的公司,成功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不到12 個月,我投資的所有公司當中,只剩一家還沒陣亡,當我開始開支票為那些已經歇業的公司付清債務時,我才意識到自己並不是天使投資人,而是個死亡天使。

我絕對不會忘記那年的情人節,並不是因為那天充滿了愛(雖然是充滿愛沒錯),而是因為那天我才發現,「當你跌到谷底之後,就只能往上了」這句格言根本胡說八道。我在那天才知道,跌到谷底之後,有時候還會在谷底被拖著走,地上的石頭磨破你的臉,直到你滿臉破皮、瘀青,渾身是血。

那天早上,我的會計師凱斯打電話到我的辦公室。他說:「麥可,有個好消息。我打開你的稅單,結算2007 年的獲利,你只要再繳2 萬8000 美元就可以了!」

我感覺到胸口劇烈疼痛,好像被捅了一刀。我還記得當時想著:「這就是心臟病發的感覺嗎?」

我必須緊急籌到1 萬8000 美元,然後想辦法付清下個月的貸款,還有各種小筆的經常性費用與額外支出,這些小錢加起來是很大一筆錢。

凱斯掛電話之前提醒我,星期一會寄他的服務費用帳單過來。

「多少錢?」我問他。

「2000 美元。」

我感覺更難受了,我名下只有1 萬美元,所有帳單加起來是這個數字的3 倍。掛掉電話之後,我趴在桌上痛哭,我已經背離我的價值觀、背離我的核心信念,一切都被我毀了。現在我不只沒錢繳稅,連家用的錢都拿不出來。

雖然我試圖隱藏思緒,不過家人還是發現不對勁。吃晚餐的時候,克莉絲塔問我還好嗎?這句話讓我的淚水潰堤,實在太丟人了,幾秒前還勉強微笑的我突然開始啜泣。孩子們看著我,又驚又怕。當我終於忍住淚水、有辦法開口的時候,我說:「我失去了一切,一毛錢都沒有了。」

大家都沉默下來。我癱在椅子上,覺得臉都丟光了,不知道怎麼面對家人,我沒有一毛錢可以拿來支應他們的生活,不只養不了家,我的自尊全都沒了。對於過去的所作所為,我只是感到羞愧。

我的女兒阿德拉(Adayla)那時才9 歲,她從餐桌站起來飛奔回房間。我不怪她,我也想趕快離開。

痛苦尷尬的沉默又經過了兩分鐘,直到阿德拉拿著她的小豬撲滿回到餐廳。那個撲滿是她出生時收到的禮物,顯然很細心呵護,用了這麼多年,撲滿上沒有任何凹陷或裂痕,阿德拉用紙膠帶、強力膠帶、橡皮筋,把撲滿的橡膠底塞固定住。

阿德拉把撲滿放在餐桌上,推給我,接著說了一句讓我一生難忘的話:

「爸爸,我們會成功的。」

那一天我也了解到,再多的才能、創意、熱情、技能都不會改變現金為王的事實,連9 歲小女孩都能抓住財務安全的本質:存錢,而且擋住所有會漏財的地方,這樣錢就不會被偷走,被你偷走。我發現我也學到,之前我總是說自己有天生的商業頭腦、無窮無盡的動力與堅實的敬業態度,可以讓我度過所有金錢危機,但這都是騙人的。

我坐下來評估自己到底哪裡做錯了,我知道當然有一部分是我的浪費與自大造成,但我也缺乏知識。我擅長快速拓展業務,卻從沒有真的了解獲利能力是什麼,當然,我已經學會如何收到錢,卻不知道如何保存、掌控或增加金錢。

大不等於好

幾乎所有創業家和公司領導人都高喊「成長」這個作戰口號,成長!成長!再成長!提高銷售額!擴大客源!找更多投資人!但要成長到哪裡?公司愈大,當然意味著問題愈多,卻不能保證有更高的獲利,尤其獲利是希望有剩下錢的時候。

大多數創業家想透過成長解決問題,指望下一張大單、下一個客戶或投資人來挽救頹勢,但最後只是變成一個大怪物。(而且創造的公司愈大,你處理事情就會愈焦慮,營收30 萬美元的吃錢怪獸,比300 萬美元的怪獸好駕馭得多。我兩種公司都順利經營過。)不斷成長卻忽略健康,等到哪一天大單、客戶或投資人沒有出現,你就會倒在地上,縮成一團,哭得像個孩子。

Basecamp 共同創辦人傑森.弗萊德(Jason Fried)投書《公司》雜誌(Inc.),談到他最喜歡的芝加哥披薩連鎖店怎麼倒閉的。老闆每件事情都做對了,除了讓公司成長太快以外。在慢慢建立事業之後,它們突然從20 家店擴增到40 家店,營收趕不上債務累積的速度,弗萊德最愛的披薩連鎖店就這樣被迫倒閉了。你的事業有最佳規模嗎?當你先領取獲利時,最佳規模自然就會出現。接著你可以把事業的所有要素反向倒推,然後就像弗萊德的說法:「正確的規模自然會來找你。」

為什麼創業家總是追求更大、更大、再更大?因為他們假設營收大到一定程度就會獲利,你覺得只要再接到一個大案子,或是招攬更多新客戶,或者再多一點時間,最後獲利就會自動進來。但事情從來不是這樣。獲利總是在眼前,卻碰不到。就像驢子看到吊著的胡蘿蔔。那個笨蛋持續努力、再努力,卻永遠得不到那根蘿蔔,始終相差一步。最大的問題就是,那個笨蛋⋯⋯是你。

事情是這樣的,朋友:獲利不是一個事件,獲利不會在年底、你的五年計畫結束或某一天發生,甚至不應該等到明天才獲利。獲利必須現在就出現,而且要一直獲利。獲利必須烙印在你的事業裡,每一天、每筆交易、每一刻都要獲利。獲利不是一個事件,獲利是個習慣。

實際情況是,如果你希望健康又永續的成長(不用訝異,這可以產生更穩健的成長),你就要從獲利倒推,先領取獲利。你不可能用成長來解決獲利問題,你必須先修正獲利,再來談成長。你必須知道哪些業務可以獲利,把不賺錢的業務放掉。當你只專注在成長,不可避免就會不管成本去搶著要成長, 真的是「不惜重本」( 連生活品質都賠下去),但如果你專注在獲利,一定會想出持續獲利的方法,讓獲利能力、穩定性、判斷力,永久延續下去。

書籍簡介_獲利優先:不用懂財報!管好現金,創業第一天就開始賺錢

作者: 麥可‧米卡洛維茲
譯者: 李立心
出版社:天下雜誌
出版日期:2018/08/01

作者簡介

麥可‧米卡洛維茲Mike Michalowicz

  麥可‧米卡洛維茲曾經創立2家營收數百萬美元的公司,並成功售出,現在是Profit First Professionals共同創辦人。Profit First Professionals是一間會員制組織,由會計師、記帳士、企業教練組成,傳授獲利優先系統的執行方法。米卡洛維茲曾任《華爾街日報》專欄作家,現在是熱門講者,曾經在TEDx、creativeLIVE、INCmty等知名平台分享他對企業經營與創業的觀點。米卡洛維茲也是《南瓜計畫》、《高飛計畫》與《衛生紙計畫》的作者,在《創業家》、《Open Forum》與《哈佛商業評論》都可以看到他的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