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噹在這家全球性人力仲介公司已經工作3年,很有發揮,公司也很重視他,可是他卻在上星期跟我說,他想離職,因為--

「再不走的話,遲早也會被攆走。」

這麼嚴重?原來是今年來了一名副總經理,名叫Maggie,是他的頂頭上司,2人以前有過節。

難搞的窗口

叮噹這個人,我有些了解,做事認真、行事嚴謹,方方正正,棱棱角角,有時候連我都受不了,覺得他太多規矩、太講究細節,龜毛到讓人瀕臨抓狂的地步。不過轉頭一想,他都是站在公司立場著想,求好心切罷了,不跟他計較。至於平常做人,叮噹親切有禮,怎麼與人有過節?

故事是這樣的:8年前,Maggie在一家國際性獵頭公司任職,還是個小業務員,而叮噹是一家大企業的人資窗口,而這家企業是Maggie務必要攻下的灘頭堡,卻一再遇到叮噹的「百般為難」,當然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叮噹是人資研究所畢業,科班出身,底子硬,很有主見;相對的,Maggie商專畢業,英文流利、企圖心旺盛,屬於戰將型。在叮噹的眼裡,Maggie在人資這塊領域專業不足,提出來的案子非常外行,不斷駁回,也攔著Maggie不跟主管見面洽商,因為叮噹不想被主管責罵浪費他的寶貴時間。

這樣的做法,在Maggie看來,是什麼意思?

小鬼難纏。

為了攻破叮噹這道防線,Maggie想到送大禮,知道叮噹喜歡周杰倫,花了高價買2張演唱會的票送過來,叮噹認為這是公然行賄,一狀告到主管那裡去,結果這家獵頭公司從此黑掉,Maggie也失去這名客戶。你說,Maggie恨不恨叮噹?

很難不恨。

地球是圓的

所以Maggie走馬上任之後,叮噹沒有一天好日子過,只要叮噹提的案子,全部擱置;叮噹提的意見,全部置若罔聞;叮噹負責的客戶,預算大的一一被移走;自己找上門的客戶,優先分配給其他同事經營…不消半年,叮噹的預算硬是掉了3分之2,跌破應該自請離職的底線。

很明顯的,Maggie用她的權力一步一步逼退叮噹。叮噹不得不越級報告,跟總經理抗議Maggie處事不公,具有強烈的針對性。那,又怎樣?公司今年營運走下坡,特別請來Maggie,為的是力挽狂瀾。總經理為此向大中華區總裁拍胸脯保證,Maggie 1年內業績翻倍!這時候,總經理哪裡能打臉自己,把Maggie請走?要走也是叮噹。

說到這兒,叮噹不禁低下頭,沮喪地說:

「沒想到,地球是圓的,世界也很小。」

和自己的主管成了死對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老實說,叮噹除了辭職外,還真是走投無路。

雖然叮噹一再地自我辯解,當初之所以堅守立場、毫不退讓,是職責所在,目的在於保護公司的利益。但是我不這麼想,因為在態度上,叮噹其實可以再寬厚一些、溫暖一些,讓當時還是小業務的Maggie感到被支持,即使沒有做成生意,也還不至於造成今天和Maggie下成一盤死局,鬧得非要離開心愛的工作不可。

失聯的叔叔

我自己也有一次類似的情況,多年前在南部舉辦大型演講,董事長也會出席致詞,哪裡知道在前2個小時,發現場地租借的機關弄錯了,報名2百人,座位只有1百人,可是2百人的場地也同時租出去了,怎麼辦?就在理智即將斷線、開口罵人的前一刻,同事跑過來跟我說:

「你叔叔說可以幫忙。」

什麼跟什麼?都這個時間點,還來跟我扯這個有的沒的,更何況我的叔叔早在10多年前就過世!你可以想見我當時的臉部表情有猙獰…還好眼睛尖,馬上瞄到一個人遠遠走過來,有點眼熟,接著對方揮了揮手,還叫了我的小名…

沒錯,是姑婆的最小兒子,我的堂叔,大概有20年未見,不過因為他們家兄弟長一個樣,所以我略有印象。那一瞬間,我的內心也是嘀咕了相同一句話:

「這世界,真是小!」

堂叔管那個機構,馬上用特權挪出3百個座位的場地,並動員人力把後面1百個座位用紅色人龍隔起來,管制所有的觀眾全部往前坐滿,讓場面看起來盛大,以免我在董事長面前丟盡臉面,也使得活動得以圓滿成功。

權力,腐化人心

權力,最容易腐化人心。不論是哪一種權力,只要握在手上,一般人都會不自覺地換上另一副嘴臉,像是得了大頭症似的,自以為了不起,瞧不起對方,以致對人嚴苛、挑剔,甚至百般刁難,還自覺有理。

而最常聽到的自圓其說,包括品質把關、堅守立場、把握原則等等,其實說穿了,都是自我開脫。因為這是心態出了問題,以至於在態度上失了分寸。所以當我們握有權力時,不論是當上主管,跟屬下說話;或是作為窗口,跟廠商溝通,都要謹記:

囂張沒有落魄久,做人切忌落井下石。

世界很小,風水輪流轉,總有再度相遇的一天,誰也沒有辦法確保囂張的人不會落魄、落魄的人不會翻身,攀上枝頭當鳳凰,甚至是爬到自己的頭上。所以心存厚道,留人一步路,就是在未來留給自己一口飯吃。不必為了一份工作,把自己的人生走絕。給你3個建議:

1. 對於小人物,尤其要尊重

做人這件事,美在錦上添花,貴在雪中送炭。當小人物有一天自谷底翻起,會特別感謝當初的幫助、提攜。

2. 能幫人一把,就盡力而為

每個人在職場,各有各的難處,只要不違反公司的立場,能夠在關鍵時刻,給對方點撥一下、伸手拉一把、美言一句,都是培福。

3. 話留三分,給人留餘地

切記得饒人處且饒人,不要傷到人家的自尊心,在職場上寧願多一個朋友,也不要多一個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