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做過一項調查,並在「Today」電視節目上討論這項調查結果:在接受調查的已婚男性中,有極高比例(77%)宣稱,假如他們的妻子能對他們表達愛與情意,他們會非常感激。這點足以擊敗其他的表現,包括做飯、策劃度假,或整理家務。我的烤雞技術就勝過我對丈夫表達感激。但不是只有我這樣,受訪的婦女中常對丈夫說「謝謝」的比例不到一半。

道謝是一般禮貌,但對於我們最親愛的人,它卻不那麼普及。在這項調查中,還有許多人做了有趣的回覆。大約97%回收的問卷表示,他們會對高級餐廳的服務生道謝;有58%受訪者表示,他們會對機場安檢人員說謝謝。但是提到配偶,比例就急速下降了。我還記得,對按理說是她們最親密的那個人表達感激之情的婦女,還不及一半(只有48%)。

這種現象聽起來似乎有點反常,但我明白它的道理。假如一名服務生送上麵包籃,而且清楚記住誰點培根加量的起司堡,我們通常會感到滿意並且願意道謝。但我們對另一半的期待很高,送上培根只是一個起點,我們還期待我們的配偶是我們推心置腹的摯友、激情的戀人、周末的玩伴、分工合作的家長、愉快的晚餐約會對象、慢跑的夥伴、不斷為我們打氣的人、專業顧問,以及旅行的同伴。對了,我有提到心靈伴侶嗎?我們不能漏掉心靈伴侶。

因此,當你的另一半做了什麼而你感激他時,你的心中其實是在為他「沒有」做什麼而犯嘀咕。也許他仍然是你推心置腹的摯友,但激情的戀人早已不知去向,你難免有點……氣憤。或者,他是個盡責的家長,但你忍不住會計較同一條街上的其他家長,似乎收入都比他高。

著名的性與婚姻諮商專家,《圍城內的歡愛》作者艾絲特‧佩雷爾提出一個尖銳的問題:「我們可以希求我們已擁有的東西嗎?這是個價值百萬的問題。」她為我們對配偶提出許多矛盾的要求而憂心忡忡──我們一手要安全與舒適,另一手要冒險與刺激。我們期待一個人去完成全村人合力才能完成的事。她認為我們都常說:「給我舒適,給我刺激;給我新鮮感,給我熟悉感;給我期待,給我驚喜。」

但最關鍵的還是那一句「給我」。婚姻賦予我們資格,一旦結婚,我們似乎就不應該不快樂或孤單,或為基本的生存危機而飽受煎熬。當我們(免不了)覺得我們沒有站在世界的最高點時,這顯然(顯然!)是我們另一半的錯。

當你期待擁有一切時,你就很難對任何事心存感激,因此我決定從現在起拋開不可能的期待,不再去幻想假如有個布萊德‧彼特與比爾‧蓋茲的綜合體的丈夫該有多好,改而感激我的丈夫總是不忘在門外就脫下他沾滿泥巴的靴子。

良好的心念很容易隨風飄逝,因此我寫下我的計畫。這一整個月,我至少要每天兩次,每次找出一個理由感激我委身的這個男人。我不能虛偽或假裝,要切切實實拋開任何牢騷──以及一天到晚為他的健康而提出的許多聰明建言──去欣賞他真實的一面。我不要讓丈夫的許多美德成為我們的人生背景,我要看看我把它們放在舞台中央後會有什麼情況發生。

第二天一早6點,我醒來後張開一隻眼睛,發現我的丈夫在臥室另一邊,正在更衣準備上班。他是個醫生,有看不完的門診。假如是另一天早晨,我也許會不悅地問他為什麼要這麼早出門,或索性閉上眼睛再多睡個幾分鐘。但相反的,我看著他穿上瘦長的灰色西裝褲、燙得筆挺的白襯衫,打上藍色的絲質領帶。

「你今天好帥,」我說,聲音沙啞,「一醒來就看見屋裡有個帥哥真好。」

他詫異地回頭望著我,然後含笑過來親我。「妳還沒戴隱形眼鏡呢,什麼也看不見。」他取笑說。

「模模糊糊看覺得更帥。」我說,伸出雙手摟著他。

整場對話不超過30秒,榮恩出門時恐怕早已忘了,但它卻給了我一天好精神。付出感激和得到感激的效果一樣好。

每對夫妻都有各自分擔的工作,第二天,我沒有特別針對任何事,但開始感謝榮恩平常所做的事──平衡開支、修理會漏的水龍頭,以及參加深夜派對後將我們安全送回家。

「謝謝你在雪地裡開車。」車子開進車庫後我說。

「一直都是我開車。」他詫異地說。

「所以我才感激你,尤其是天那麼黑,我們都很累了。我知道我很幸運,有你幫我開車。」

我們沒有繼續談下去,但榮恩似乎領會到我們之間的關係正在改變。第二天晚上,他謝謝我做晚飯──做飯通常是我的工作。我聳聳肩表示沒什麼(用冷凍義大利方餃煮出一餐飯有什麼好邀功的?),但他這句話還是讓我感到愉快。無論我們做什麼,能被認可都是一件快樂的事。

展開感恩計畫的頭幾天,我有意識地減少批評、多感激我的丈夫。一個星期過去後又一個星期,那種美好的感覺源源不絕湧現,感謝我的丈夫使我對一般情況也產生更正面的感覺。這是怎麼回事?我打電話給布蘭特‧艾特金森博士,他是北伊利諾大學的榮譽教授,婚姻暨家庭治療專家。他也是伊利諾州日內瓦的夫妻門診暨研究中心院長。他認為有顛撲不破的腦神經學證據顯示,大腦的神經迴路會為建立更強烈的連結感而做準備。他發明一種新方法,讓尋求協助的夫妻重組自動反應,結果真的改變大腦結構。我問他,我的感恩行為是否也能影響我的神經迴路?他斬釘截鐵地回答「是」。

「我們知道,不管大腦常做什麼,它就會逐漸擅長那件事,」他說,「假如妳透過感恩建立一種正面的心情,妳就會強化腦神經迴路,繼而產生更正面的感覺。妳可以把感恩視為一種修心的練習,這是正面心態的前行準備。」

艾特金森博士肯定地說,研究結果顯示「觀想慈悲」──人們利用一段時間專心去思維慈悲與愛的感覺──確實能改變腦容量,以及與情緒有關的腦神經迴路。他在他的辦公室利用相同技術,請當事人每天靜坐五分鐘,觀想他們與配偶曾經共同體驗的美好感覺或快樂時光。「研究結果顯示,這些簡單的修心練習就能增強建立連結感的腦神經迴路。」他說。

感激我的丈夫可以改變我的大腦,這種說法令人半信半疑,直到我聽說哈佛醫學院腦神經學家阿瓦洛‧帕斯科–里昂所做的一項研究。他請一些沒有彈過鋼琴的人,依照他的指示,連續5天,每天花兩小時練習彈一段曲子。5天過後,大腦造影結果顯示,手指運動區的大腦皮質有明顯擴大的跡象。這是合理的,因為其他研究結果也顯示,無論我們經常用到身體的哪個部位,負責那一區的大腦皮質都會擴大。接著,阿瓦洛‧帕斯科–里昂又請另一組志願者以等量的時間專心做練琴動作,但不真正接觸琴鍵。準備好沒?要公布答案了!這些人的大腦運動區皮質幾乎和前一組人一樣有顯著的改變。

假如思想能改變我們的腦神經迴路,我很樂意去做──而且顯然有必要去做。

艾特金森博士叮囑我要繼續進行他所謂的「義無反顧地尋求正面積極」。持續對我的丈夫說正面的話會使他心情好,但事實上我的心情會比他更好。許多研究結果顯示,真正得到利益的是表達感激的人。感激,確實是施比受更有福。

你是否總覺得諸事不順,全世界都與你為敵?其實心隨念轉,只要用感恩的眼光看待每一天,你會發現,原來自己離快樂真的很近!

書籍簡介_感恩日記:每天寫下一件令你感恩的事,改變心念,翻轉人生,發現最美好的自己!


作者: 珍妮絲‧卡普蘭
譯者: 林靜華
出版社:平安文化
出版日期:2016/07/04

作者簡介

珍妮絲‧卡普蘭 Janice Kaplan

  畢業於耶魯大學,是成功的雜誌編輯、電視節目製作人、作家及記者,也常上電視節目,並定期在《哈芬登郵報》健康生活版〈感恩〉專輯發表文章。她的個人著作與合著作品總計有十二本,包括二○一三年出版的暢銷書《我會再見到你》,曾高踞《紐約時報》暢銷排行榜長達六週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