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下雨的周六夜裡,你剛和朋友吃完飯,拿出手機,打開Uber,首次發現它居然說因車輛緊張,價格得上漲1.3x倍。當時的你,是按下了「接受」按鈕,還是選擇「多等幾分鐘」?

你也許已經忘了當時的決策,但那個數據對經濟學家來說特別珍貴,因為它們清晰地記載了交易時間,地點,價格以及當時的供需情況。《魔鬼經濟學》作者,美國經濟學家Steven Levitt曾說:

從很多方面來看,Uber呈現了經濟學家理想中經濟應有的模樣。

這樣精確豐富的數據於經濟學家來說猶如瑰寶,但更重要的是,Uber愛這些經濟學家就如經濟學家愛這家公司帶來的寶貴數據和實驗機會。

Uber不僅在內部設立「研究和經濟(研究與經濟)部門,同時讓這些被稱為「Ubernomics」的經濟學家的研究成功融入到公司的產品設計,戰略設計以及政府遊說支持中。今天, Quartz撰文介紹了這群鮮為人知,卻對Uber發展相當重要的人群。

經濟學家都愛Uber

2016年,Steven Levitt通過分析UberX 2015年上半年在芝加哥,洛杉磯,紐約和舊金山所產生的5400萬筆交易數據,繪製出基於真實數據的需求曲線。

我們都學過微觀經濟學的「需求曲線」 - 在其它條件相同時,產品的價格越低,需求會越大,反之亦然。

由於從來沒人能夠準確記錄「其它條件」的改變會怎樣影響人們需求對價格的敏感度(譬如,原本打車回家只要15元,今天下雨漲價到25元你接受嗎?30元呢? ),所以需求曲線一直是個「概念性」模型。

直至Uber推出溢價算法,讓類似的消費者對不同價格做出選擇,得到了所需的實際數據。你們每一下的「接受」和「多等幾分鐘」都為經濟學家了解人們對價格的接受預期作出貢獻。

據統計,優步擁有超過300萬名司機,全球來說,每天將產生1500萬筆交易數據,QZ在文章中寫道:

雅虎,谷歌和優步等公司能夠提供的數據體量,是十年前經濟學家們發夢都求不來的。 科技公司裡的經濟學家是怎樣一個存在?

需要說明的是,Steven Levitt並不是受聘於Uber的經濟學家,但他對於需求曲線的研究的確是和Uber自家的經濟學家合作完成的。

Ubernomics向來保持低調,廣泛研究消費者體驗,測試新功能和激勵措施,根據Uber公共政策需求提供支持材料,以及生產經過同行評議和可在權威刊物上刊登的研究。

2015年,當美國政府官員譴責Uber的溢價是「價格欺詐」時,Uber的首席公共政策和法律經濟研究負責人Jonathan Hall援引一篇研究報告,指出Ariana Grande在紐約開演唱會時,溢價是如何驅動司機前往需求最大區域。

此外,Hall和前奧巴馬顧問Alan Krueger的研究則通過展示司機「可當自己的老闆」「安排自己的行程」來支持「Uber只是司機的代理人,司機不是公司正式員工」一說。

更多形的影響是,Hall和Krueger的研究已被數百篇研究論文所引用,影響力在默默地擴散。

科技公司對經濟學家的「現代商業」需求也許是從2002年經濟學家Hal Varian和Google合作後才興起,但經濟學家如今在科技公司中的位置已經變得非常多元。據美國經濟學家兼微軟長期顧問Susan Athey分享,目前經濟學家在科技公司中主要負責4個方面的工作:

一、微觀經濟學方面問題,譬如價格設置和產品設計問題,研究產品是如何影響用戶的;
二、公司發展策略問題,包括對產業的研究以及對收購,合併等行為的評估;
三、公共政策問題(知識版權,隱私,數據安全等),Uber拿研究報告去遊說各地政府就是一個例子;
四、法律和政府監管問題,協助企業面對反壟斷和競爭等領域的挑戰。

此外,Athey指出,還有不少年輕的經濟學家會在科技公司裡擔任數據研究員和產品經理,因為他們更擅長於使用觀測數據和設計實驗。

經濟學家甚少能夠在觸及如此多人的產品和平台中體現自身價值,這讓人非常振奮!和給數百位學者提供可引用的研究論文相比,我的工作可以影響整個經濟。

Athey通過郵件對Quartz說。而對於Ubernomic來說,重要的任務是建造證據體系,並圍繞這個體系建立全球政策框架。在QZ看來,Uber在這方面做得很好:

Uber高質量的數據吸引來學術和研究人才,他們將為公司撰寫提高聲譽的研究報告,並吸引更多研究人員來撰寫這方面的研究論文,提高公司政策合理性。

爭議,一直都沒停過

今年3月,MIT發布了文章指出,Uber和另一打車軟件Lyft的司機每小時只能賺3.37美元,遠低於最低薪酬。

沒有多久,Hall就在Uber的官方博客上抨擊該研究,稱MIT為「Mathematically Incompetent Theories(數學算不好理論)」,並獲得了Krueger和耶魯大學經濟學家Judy Chevalier的支持。

事實證明,MIT發布的研究確有缺陷,隨後他們也將研究數據從3.37更正為8.85美元/小時。但該研究負責人Stephen Zoepf對事件的後續評論同樣值得深思:

透明度和可重複性是學術研究的基礎,Hall和Khosrowshahi的評估所暴露的,是一份我在沒有公開乘車數據,以及除Uber自家分析外缺乏第三方獨立研究下進行的一次假設。

當然,這不是Uber一家才有的問題。

一隊經濟學家已經不再是任何人的「秘密武器」。所有大公司有自己的(經濟學家)團隊。

O'Reilly Media創始人Tim O'Reilly說道。正如前文所及,Google就曾在Hal Varian的幫助下打造出最賺錢的AdWords,而AirBnb,Netflix,Pandora等公司每周也在尋找新經濟學家來合作。從某個層面來說,受聘的經濟學家也是公關團隊的一部分,以專業論文來為公司說話,為公司建設軟實力。

*本文獲「愛範兒」授權轉載,原文:Uber的秘密武器是一隊經濟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