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誇大的新創事業創辦人原型,個個能力高強、面面俱到。這些創業者儘管出身貧寒,卻白手起家,創造了工作機會、財富以及改變世界的技術。

這些話全是狗屁。

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Berkeley)的經濟學家,曾分析創業者共同的特點,結果發現他們大多來自優渥的背景。(雖然我抱怨小時候都沒有朋友,可是話要說清楚:我可是有該死的任天堂遊戲機,在1989年,相當於80年代沉迷玩樂的兒童代表!)

但是每個人都能在科技新創公司的淘金熱中成功,不是嗎?這就是重點所在,難道不對嗎?

不對,抱歉,這句話還是狗屁。

根據哈佛商學院一項整體分析,75%以上初創階段的科技公司,沒能讓投資人回本(更別說獲利了)。如果只看科技為主、有創投支持的新創公司,無法回本的比率就超過90%!即便開業前幾年存活下來,也不保證一定成功:到第四年仍然存在的公司,有整整一半最後還是會破產。

你以為創業者通常很年輕,剛從學校畢業嗎?不。考夫曼基金會(Kaufman Foundation)發現,大多數創辦人年齡在35到44歲之間,而非大眾文化塑造的形象:20幾歲的大學輟學生 。

如果這些數據令你質疑你對新創公司的想法……很好,理應如此。

我因為個人因素,痛恨那些神話式的故事,畢竟我花了10年時間,追求明確、高高在上的新創事業成功神話,結果弄得一團糟。

我是白人、猶太裔、美國子弟,與全世界99%的人相比,過著相對富裕優渥的生活。但我並
非命中注定或天賦英才要成為科技創業家,我不是程式設計師,沒讀過常春藤(Ivy League)學校或電腦科系。我的公司不是在矽谷創辦的,剛開始,我連一個創投資本家或籌到資本的創業家也不認識,我從未被招募進入新創公司或科技界。

我與被捧得高高在上的新創公司創辦人唯一類似的地方,或許是沒念完大學……主因是我與老爸起爭執,他不再替我付學費,這樣算不算?

平心而論,我很不像是科技公司的創辦人或執行長,可是不知怎麼的、很反常、也很意外,那正是我後來坐上的位子。

2001年,我開始與我媽吉莉安(Gillian)合作,在西雅圖郊區微軟地盤的陰影中,為小企業設計網站。說句題外話:母子顧問公司(Mom & Son Consultancy)恐怕是這個領域最不可能的新創事業組合,一路走來,曾讓許多人不以為然(一段時間後,我在工作場合開始直呼我媽的名字,這樣很有用)。

網路泡沫破滅,加上我可悲地缺乏商業敏感度,導致我們的公司掙扎多年,所幸最後經過嘗試錯誤、失策、頭痛、悲劇和勝利,我成了一家業務蒸蒸日上的軟體公司執行長,擁有投資人、員工、顧客和《TechCrunch》的詳細報導,一樣都不少。

到了2017年,我的公司摩茲(Moz)是每年營收4500萬美元、有創投資本支持的B2B(企業對企業)軟體供應商,為那些協助客戶或團隊進行搜尋引擎優化(search engine ptimization,SEO)的專業人士創造產品。

用一般人的說法就是:我們為行銷人員製作軟體,他們用我們的工具協助網站在谷歌(Google)的搜尋引擎獲得較好的排名。隨著谷歌成為世上最賺錢、最有影響力的公司之一,客戶對我們這種軟體的需求也大增。

摩茲既不是一夜致富、身價不凡的成功故事,也不是失敗的悲劇故事。科技及商業新聞媒體對於成敗的鐘擺,往往只報導一邊或另一邊,但是我相信:對多數創業者與團隊而言,在中庸型的新創事業生命週期中,從事業的起起伏伏中能學到許多。

執行長是真正(爛到不行)的工作

我剛開始當搜尋引擎優化的顧問時,大多數日子的確是用來做喜愛的工作。可是當公司開始走上認真成長的軌道,我也當上執行長後,我大概花不到20%的時間做那些事,有幾個月還一度減少到5%以下。

我記得2009年10月,光是一週內,我就要做這些事:招募新技術長;向幾位矽谷創投家募資過程不順,須在結束前力挽狂瀾;為兩項即將舉行的正式會議準備報告;與公司工程及營運團隊的高階成員,談新待遇和股票報酬;替重要的新產品計畫(網站開放瀏覽器(Open Site Explorer),這將成為我們未來最受歡迎的產品之一)設計線框圖(wireframes);替歐萊禮出版公司(O´Reilly Media)促銷一本我與人合著的書《SEO藝術》(The Art of SEO);還有令人不敢相信的,與聯合國某些高階技術人員會面,討論搜尋能見度對他們的幫助。

(還要想想萬聖節要打扮成什麼角色,最後我扮成紅衫軍官去參加派對。你知道嗎?就是《星際爭霸戰》(Star Trek,又名星艦迷航記)裡最先悲劇性陣亡的人?細節就不贅述了。)

我幾乎沒有親手做搜尋引擎優化的事。

「創辦新事業以便做自己想做的事」,這種迷思在科技界流行文化裡深植人心的程度,不亞於一夕致富的迷思,值得加以破解及審視。其中雖然有少許實話,卻埋在一層層令人生氣的虛偽矯飾下。

光有熱情,無法成為經理人

假設你對創業沒有成見,那麼想像一連串事件如此順理成章地發生,彷彿很合理:創業者大學畢業,在能廣泛接觸眾多行業的領域(也許是顧問業)工作一兩年,再念個企管碩士,對好幾種領域的潛在商機進行透徹分析,找出其中競爭最少、潛在需求最高者,制訂產品、行銷和擴展計畫,募集資金,然後開辦公司。

天啊,我聽起來也覺得很合理。

可是,我們從數據和經驗中知道,大部分創業者,而且是絕大多數最成功的創業家,起步時連近似程度的慎重評估都談不上,反而是一頭栽進自己熱愛的事業,連考慮都不曾考慮其他選項、市場風險、競爭情勢、長期需求曲線及總體經濟力量。

或許那些資料會告訴我們,現在架設學做義大利麵並全靠低價廣告收入的新網站,時機不對(有一天我們或許也會生產自家的義大利麵,放在網路上銷售),管他的,反正我們愛吃義大利麵!

我們想要與全世界也喜歡義大利麵,但不知要買什麼食材或怎麼烹調的人,分享我們的熱情。有些人還不知道一些小秘訣,只要12分鐘,不多不少,就能把黑胡椒起司麵(cacio e pepe,羅馬的一種義大利麵)從只是五種原料做成的一碗麵糊,變成最能滿足口腹之慾、吃了還想再吃、美味只應天上有的餐點。

創業者從自己喜歡做的事做起,並非因為合理或市場很大,而是由於他們無法想像自己去做別的事(或吃別的東西)。

一方面,這種熱情和執著是資產,有助於初創階段的公司,努力走過為找出商業模式所需經歷的千辛萬苦。另一方面,一旦小規模營運可行並帶來收益,領導階層便要調整重心,聚焦於組織在成長中一切必要的作為。測試食材、拍照、尋找冷門失傳的食譜,然後與世人分享,也許使你有了目前的成績,但不會讓你由美食部落客躍升為媒體王國。

當新創公司在成長時,你的任務和專長每六個月就會改變。2007至2017年,我所做最重要的事,絕對不會超過6個月還相同。每件新工作都有我喜歡的部分,可是我把該派給別人做的事抓在手上太久了,與我交談過的每位創業者幾乎也持同樣理由,認為那是公司的核心專長,我可以做得比別人都好,我來處理不會影響到我的其他職責。

我始終近乎100%地掌控公司的部落格,根據的邏輯是:為公司建立起商譽的是我的貼文。其實內容多樣化,可以讓我挪出更多時間,可以大為促進我們的產品和工程。我維持所有權並複審公司的顧問業務(這個業務到2010年才終止)。多年來我堅持擔任主要產品設計師,對大小細節有最後決定權,以致妨礙了其他團隊成員成長,也大幅減緩了產品改進速度。

除非你喜歡管理員工、處理危機、向下授權、確認責任歸屬、招募人員、安排工作環境、然後不斷擴大及重述公司的使命、願景、策略和價值觀,否則當新創公司的執行長,或許無法讓你做熱愛的工作。

書籍簡介_創業者不能只做喜歡的事

創業者不能只做喜歡的事:如何在痛苦中勝出,過來人才知道的創業內幕

作者:蘭德.費希金(Rand Fishkin)
譯者:顧淑馨
出版社:商業周刊
出版日期:2018/10/04

犀利指出新創界的迷思謬誤,最經得起現實考驗的致勝攻略:購書連結

作者簡介_蘭德.費希金

摩茲(Moz)共同創辦人、前執行長,Inbound.org共同創辦人,SparkToro創辦人。經常在世界各地的新創和行銷活動上演說,在推特(@randfish)有很多追隨者。是個有話直說的女權主義者,最引以為傲的身分是:作家兼幽默家潔蘿汀.德瑞特的丈夫。長居西雅圖,靠維生素D反制那裡的天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