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孩子,是我這輩子感到最無聊的時期

我兒子和iPhone 都在2007 年6 月誕生,他們的生日相差不到3週。雖然身為新時代女性,但我一點也不急著入手新機,更何況我還有更迫切的事要做。我兒子剛出生就為腸絞痛所苦,我常常得花好幾個小時推著他四處走,想要哄他入眠,因為他只有待在行進中的推車上,才會睡著。

我每天推車走路的距離,可能長達15 公里至25 公里。推他走路時,還要放輕腳步,因為他要在極安靜的情況下,才能睡超過15 分鐘,這也意謂著我不能一面推著他、一面用我的掀蓋式手機講電話,也不能去喝杯咖啡,甚至連坐在椅子上都不行。拜他所賜,我很快就恢復到產前的體重,但這也是這輩子我感到最無聊的時期。

一開始,我感到生氣、沮喪又難過。這是我們這一代女性的典型故事──從小孩出生的那一刻起,瞬間就從表現出色的職場女性,變成與世隔絕的全職媽媽。

我懷第一胎時,常常幻想我和同樣在新聞界、也是冒險家的老公賈許背著孩子,一起環遊世界,而且仍能在工作上維持傑出表現。現在回想起來真是個笑話。當兒子愷出生後我徹底被打敗,這輩子我從來沒有那麼孤單、疲累。讀《紐約時報》?看最新的小說?在餵不完的奶和洗不完的髒衣服堆中,我最多只能抽空翻《美國週刊》(US Weekly)。

不過,我的「新手媽媽暨嬰兒車馬拉松挑戰」在幾個星期後,情況出現轉變。我不僅越來越上手,還開始在住家附近,觀察到以前從來沒注意到的事物。鄰居的美麗窗台和屋簷上的滴水嘴獸,成了我這段空白又慌亂時期的慰藉。

我對於社區裡花團錦簇的風景暸若指掌,甚至記得人行道上每一處裂縫和凸起。我不再對走個不停感到不耐煩,反而開始領會到漫無目的的樂趣。回想起過去多少個加班的夜晚,我多麼希望用一切換得悠閒的漫步?最重要的是,我終於明白和孩子和平共處的意義。

重回職場,才是悲劇的開始

接著我回到職場上,這讓我體會到前所未有的忙碌,以前我覺得自己已經夠忙了,有小孩後我更是忙到不知忙碌的定義為何。接下來的幾年,我奔波勞碌,在生活和工作上努力發揮創意、完成任務──我在路透社(Reuters)跑科技和商業新聞,之後轉戰紐約公共廣播電台(WNYC);寫完人生的第一本書《如何幫非營利事業和公司製作影片》;然後生下我的女兒索拉亞。

到了2013 年,我建議公司增加對紐約新興科技業的報導,並負責更新每週科技新聞。6個月後,我終於有機會做我夢想中的工作:主持自己每週一次的廣播節目,談論科技的人性面。節目名稱最後定案為《寫給自己》(Note to Self),主要在介紹現代生活中,各種與科技相關,有意義又有趣的主題,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一開始我全力以赴,與我共事的全是聰明、有見識的人,他們提供源源不絕的報導,每個故事都相當迷人,也在聽眾間引起熱烈迴響。後來,我遭遇撞牆期,不僅是文思枯竭而已,和以前遇到瓶頸、需要設法突破的障礙完全不一樣,我根本不知道要從哪裡開始著手改變,當時我的情況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