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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上班族制服、努力以各種姿勢在杯緣上保持平衡,類似迷你小公仔的「杯緣子」,是不少人赴日旅遊的指定伴手禮。它以扭蛋形式販售,4年內賣出1千2百萬個,2016年更為創造它的10人小公司── 奇譚俱樂部帶來17億日圓年營收(約合新台幣4億7千萬元)。不僅擁有上百種跨界聯名商品,就連日本藝人草彅剛、台灣藝人陳漢典,都曾男扮女裝模仿它。

杯緣子約5公分高,售價在新台幣60到150元之間,主攻20到30歲間「有玩心的大人」市場。價位低廉,可成套蒐集又帶點幽默感,廣受需要「療癒」的上班族歡迎。

「比起一般扭蛋,杯緣子的可玩性高很多,」蒐集上百組杯緣子的藝人黃子佼分析,塑料玩具多半只能擺在桌面,而杯緣子的姿勢千奇百怪,反而能激發想像力,嘗試讓它懸掛在書架、螢幕、筆筒等物品上。台灣最大杯緣子臉書社團「杯緣子フチ子」版主陳雨晴也指出,杯緣子更方便與其他玩具搭配,進行二次創作:「例如去看電影,我就會帶著坐姿杯緣子和一個導演椅模型出門,讓它坐在電影票根旁拍情境照,有種虛實對比的感覺。」

很少人知道,杯緣子的誕生,起因於一張被評為「第三名」的設計稿及一位非典型社長:奇譚俱樂部創辦人古屋大貴。

5公分OL,掀網路話題

41歲的古屋,出席記者會時身穿鮮豔T恤、斜戴鴨舌帽,聊到投入時還唱起當紅的《PPAP》,與一般西裝筆挺的日本社長大異其趣。他在玩具大廠擔任企畫10年,2006年創立奇譚後,靠著為Hello Kitty做代工起家,5年後才累積足夠資金,邀請欣賞已久的知名漫畫家田中克己,共同開發新款扭蛋。

當時,田中給他10份設計草稿,由全體員工進行排序表決;結果出爐,第一名是磁鐵,第二名是手機吊飾,第三名才是「杯緣子」。結果,第三名雀屏中選,理由是有趣又能融入生活。

「磁鐵、手機吊飾,都是扭蛋界不會出錯的王道商品,市場卻從沒看過杯緣子,」古屋坦言,當時自己連看著打樣出來的杯緣子,都無法確定它會賣,但田中的構想打動了他。原來,日本人普遍習慣在吃美食前拍照上傳,「如果照片中有個女孩攀爬在餐具上,畫面不是更有趣?」

切中社群網路生態,讓插隊推出的杯緣子一炮而紅。各大玩具廠也紛紛仿效,包括生產《鋼彈》系列的萬代、生產《新世紀福音戰士》模型的海洋堂等,都陸續推出《航海王》、《美少女戰士》等動漫造型杯緣子,奇譚也因此打響名號。

不給名字,讓玩家自編故事

政治大學日本研究碩士學位學程主任李世暉觀察,儘管如今杯緣子商品眾多,但奇譚打造的杯緣子仍與大廠有所區隔,「比起那些已經『有故事』的動漫角色,它刻意去掉名字、世界觀和國籍,只有一個杯緣攀爬的形象,把後續留給消費者詮釋。」這不僅給玩家二次創作空間,還吸引歌手安室奈美惠、吉祥物船梨精上門合作。

杯緣子的創新秘訣是什麼?古屋的答案是:把A場景轉移到B場景的「異位」觀念。早在20年前,日本普遍就有在手機、背包上懸掛可愛小物的習慣,而奇譚的創新,在於將懸掛物由手機改為杯子,一個簡單場景的異位,就創造出1年17億日圓的市場破口。

然而今年,古屋又有了新體悟。他的比喻非常生動:「就像《PPAP》唱的,把Apple跟Pen加在一起,A點子加上B點子,新東西就會跑出來!」

一張紙,激出員工搞笑點子

這項體悟,來自奇譚2016年4月底推出、至今熱銷40萬個的新商品「溫泉手表」。它外觀像泡溫泉用的置物櫃手環,甚至還有數字編號,藏在內側的方形表面卻與Apple Watch高度相似。古屋透露,創作動機非常單純,就是同事們都想買Apple Watch,又嫌太貴,乾脆結合日本人熟悉的溫泉置物櫃手環,幽自己一默。看似毫不相關的A+B,只要夠出乎意料,就是令人驚豔的點子。

這個觀念,也展現在奇譚每月一次的商品企畫會議中。這場一級會議,完全省略企畫書、投影片或口頭報告,人人面前都只有一張白紙,畫著自己提案的扭蛋商品標題和簡略草圖,「看哪一張紙讓最多人笑出來,我們就優先生產那個商品,」古屋表示。那張白紙的意義,形同扭蛋機上方、消費者第一眼接觸到的商品海報。唯有瞬間攫取目光,才可能在競爭激烈的扭蛋市場勝出。

最後詢問古屋,奇譚和日本其他玩具大廠最大的差異在哪裡?「大概在於社長是個笨蛋吧!」他坦言,從杯緣子到溫泉手表,都是市場中超乎常識的產品,再加上扭蛋成本約占零售價3到4成,一旦銷量不如預期就會損失慘重,每次推出消費者陌生的新概念產品,都宛如賭博,「不過,我就是喜歡看大家打開扭蛋時『哇!』的那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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