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日,全世界的目光都將聚焦在美國總統川普與北韓最高領導人金正恩的歷史性會面。英國廣播公司(BBC)中文網指出,當金正恩在新加坡迎接川普時,人們需要注意,從徹底被國際社會孤立,到成為全世界最重要的地緣政治大戲中的主角之一,金正恩只花了六個月。BBC說,經過幾個月的外交角力,「川金會」即將成事,在當中北韓、美國、南韓及大陸等四國國家元首均是關鍵,但金正恩所扮演的角色則堪稱「木偶大師」。

作為北韓最高領導人,金正恩希望超越父親和祖父輩的高度:與美國總統會晤。在他眼中,這將大大鞏固其統治正當性。但是對其統治正當性同樣重要的,是北韓目前急需的經濟改革,這也是金正恩的一個奮鬥目標。為達目標,他戲劇性地從孤立、憤怒的強人政治家,轉變成躋身國際舞台的政治家。

「我們正在見證一個『國際政治家金正恩』的發展過程,」前美聯社(AP)平壤分社社長李伊(Jean Lee)表示。「2010年剛上台時他還是外界所知甚少、一副娃娃臉的接班人,現在亮相國際舞台的形像與當時那個他已經相去甚遠。」

BBC報導認為,這名仍然年輕的領導人,憑藉兩大支柱登上國際舞台中央:一是北韓前所未見的核武實力,以及一位反傳統的美國總統。利用這個意外的優勢,金正恩成功將美國拉上談判桌。

李伊指出,「有了已被佐證的洲際彈道飛彈在手後,金正恩正在以一個擁核國家領導人的身分與世界打交道。他把自己放在與美國等擁核國家同等的地位上」。正如《北韓紙牌屋》(North Korean House of Cards)作者肯∙高斯(Ken Gause)最近撰文所指,這是金正恩2017年加速飛彈試射進度時想要的回報。「金正恩可能得出一個結論,即確保外交戰線成功的最佳方式是以退為進……北韓必須要從一個有利位置走上談判桌。」

但金正恩沒想到,他真的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報——與美國總統之間的首腦峰會。這個峰會給了他夢寐以求的外交聲譽,也給他一個宣傳北韓走向經濟開放的機會。之前的美國總統都希望,見面前有一些東西是確定的。但川普與他們不一樣。這位美國總統難以預測,之前一年他還在威脅平壤,聲稱可能先發制人發動打擊,現在卻倉促決定與金正恩面對面對話。

BBC指出,金正恩的新外交事業還有另一助力。南韓選出了一位自由派總統文在寅,這位總統在競選期間承諾與北韓對話。這讓金正恩有了與鄰居改善關係的機會。

經過幾個月的隔空口水仗與持續的核武發展,金正恩利用2018年的新年講話,打開了與南韓溝通的大門。朝韓關係極速回暖,之後更出現十多年來的首次朝韓領導人會面(文金會),達到關係改善的小高峰。

在整個過程中,金正恩都掌控著事態發展:派代表團參加南韓平昌冬奧,這大大更新了北韓的國際形像。與文在寅於朝韓邊界會面時,他更挽起了文的手臂,引領他踏入北韓邊界,亦令世界印象深刻。

BBC中文網說,並不是所有事情都在按照北韓預設的計劃發展。就在上個月,北韓副外長發表了一份措辭嚴厲的聲明,批評美國副總統彭斯「愚蠢」,警告美國,如果外交方式失敗,美國將會面臨核對決。朝鮮半島上的絶大多數人都清楚,這是典型的北韓式措辭,南韓政府一直小心翼翼,避免以類似的言辭回擊。而鑒於彭斯與白宮國家安全顧問波頓將北韓去核與利比亞對比在先,北韓作出如此反應可能也是可以預料的。

但這些話激怒了白宮,川普突然宣布擱置「川金會」。當時,華府許多分析人士都在想,平壤到底會不會發起挑釁,甚至再進行飛彈試射。平壤沒有。與之相反,他們這次試著占據道德高點,金正恩臨時在邊界與文在寅第二次會晤,與南韓改善形勢。

這次會晤時,金正恩擁抱他的鄰居。這是一個經過設計的舉動,可能也是為了將自己打造得更加溫和。隨後他還派了自己的心腹前往紐約,試圖讓事情回到正軌,該給川普寫了一封舉世知曉的信。

BBC報導稱,金正恩給川普的信,看似滑稽也是典型的親善對策。可能一些人會認為,北韓領導人已經透露出一絲絶望。可能金正恩對於挽回自己的回報顯得有些過於急切。但金正恩很幸運,他的舉動與白宮上演的每日反轉相比根本不值一提。許多人懷疑川普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幹什麼。

金正恩改變了這場遊戲的規則。去年他的核武器還是一個負擔,現在他已經把它們變成了一個外交工具。他的新外交戰略並不只是來自於強勢地位,也有一定的必要性。

BBC指出,宣告核武器計劃大功告成後,金正恩還表示他的主要精力將轉移到經濟建設上去,為此他需要建立聯盟,鞏固舊友。沒有任何懸念,金正恩的第一站選擇了大陸,北韓的主要貿易夥伴。2017年年底,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幫助美國推行最大施壓策略,切斷了對北韓的關鍵供給,引發北韓極大反感。去年底大陸試圖派遣一名特使訪問北韓,卻遭北韓冷淡回應。

但現在金正恩卻喜歡上了出門旅遊,兩個月內兩次訪問大陸。先是3月底突訪北京,後又在5月初訪問大連,在大連他還與習近平在海邊漫步,種種跡象表明二人就貿易問題進行了交流。這與他4月與文在寅的歷史性會面如出一轍。兩個朋友一起散步,談論兩個國家的未來願景。金正恩看上去願意以一種新的方式與外界交流,這是一種他的父親和祖父從未選擇的方式。

BBC說,需要注意的是金正恩訪問大陸的時機,每次訪問都在他接見美國國務卿蓬佩奧見面前夕。這是一種狡猾的策略,金正恩可以利用這種方法,挑起陸美鷸蚌間的爭鬥。陸方傾向於慢節奏的無核化道路,也希望國際社會可以放鬆制裁,使北韓經濟保持穩定。金正恩可以利用這一點,轉頭向美國表示,看看我這邊都有誰。

美國科學家聯合會的蒙特(Adam Mount)說:「北韓建立的每個新關係,為其提供了對抗美國施壓的籌碼。改善與北京的關係,為北韓減輕制裁影響提供了確定性。」

然而,對於金正恩這名領導人由處處挑釁到尋求和平的轉變,很多觀察家均抱有懷疑。澳洲智庫洛伊國際政策研究所(Lowy Institute)國際安全項目主任尤安·格雷厄姆(Euan Graham)認為,金正恩目前仍緊緊跟隨北韓一貫的劇本,在挑釁與接觸之間擺盪,隨時會擺回挑釁的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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