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姿.茉芮和姊姊出生於紐約市的布朗克斯區,父母嗑藥成癮,還把社會補助的教養津貼拿去買毒,全家過著三餐不繼的困頓生活。學生時期的莉姿,常因為一身的髒衣與頭蝨滿布的亂髮而飽受取笑,自卑造就的墮落,導致她無法適應校園生活,最後被送進少女中途之家安置。

15歲時,原本飄搖的家終告瓦解,莉姿只好隻身流落街頭靠著撿垃圾、行竊、乞食維生,甚至還整夜搭乘地鐵,只為了讓自己有個溫暖的地方過夜……

當母親死於愛滋病後,她突然警醒,這一切的墮落都源自於父母沒有勇氣跳出牢籠,唯一讓自己擁有「其他可能選項」的途徑,就是重回高中就讀;她經常在她睡覺的地鐵站與走廊上完成學校作業。在惡劣的環境下,莉姿把4年的高中學程,壓縮成2年讀完,並且贏得《紐約時報》的獎學金,成為「最貧窮的哈佛女孩」,2009年自哈佛大學畢業。

最重要的一項人生課題


你給人生什麼意義,人生就會如你所願

我隻身前往阿根廷;在首都布宜諾斯艾利斯的一個會議中心,我與很多人坐在大展覽聽中,一起等待達賴喇嘛上臺演講。時序正值盛夏,但室內的冷氣空調卻有氣無力,讓我身上的兩件式裙裝濕濕黏黏、令人發癢,導致我在座位上不停動來動去;我坐在靠近舞臺邊的觀眾席上。

我不得不伸長脖子,好讓視線不被前面好多人的腦袋擋住;這群聽眾來自世界各地不同的國家,個個都是頂尖企業的總裁級人物。這7百名企業菁英每年都會舉辦集會,藉以增進彼此交流的機會,並相互激發營運新思維;達賴喇嘛的演說,是這場大會的重點項目。而在他演講結束之後,就輪到我上臺發表演說。

在達賴喇嘛演講的時候,只有少數幾位企業執行長擁有對他提問的機會。大多數的問題內容都很複雜—在性質上,或是政治性、或是哲學性的問題—但達賴喇嘛一例慷慨花時間仔細答覆。在口譯員的協助下,幾乎每個問題都花上10至15分鐘的時間,細細闡述其中要旨。當他的時段接近尾聲時,主持人在場內挑選最後一個能夠提問的聽眾。由於我是當天另一名演講人,那名主持人立刻發現到我;我被邀請對達賴喇嘛請教一個問題。

不過,我可以問他什麼事情呢?在一片肅靜的展覽大廳中,所有人都望向我來;這幾百名企業菁英與達賴喇嘛皆一同看著我,等我說話。接下來的對答,將成為我生平以來,所學習到的最重要的一項人生課題,我在當場可說備受衝擊。不過,我稍後再回來細談其內容。

我在此先回溯一下,我怎麼會去參加這個會議的因由。那一天因緣際會與達賴喇嘛同處一個演講場合,是我的生活中又一個新事件;那導致後來我在布朗克斯區的友人們開玩笑地暱稱我為「阿甘」(Forrest Gump)。

在幾年的時間中,他們已經逐漸習慣我在世界各地跑來跑去,與數以千計的人們一起舉辦工作坊與講座,藉以鼓舞其他人們獲得人生的創造力。我在紐約創立並主持一家名為「活出生命」(Manifest Living)的公司;我的創業宗旨是為了重新燃起人們的生命力,鼓勵他們為自己活出最有意義的人生。在從事這個工作當中,我自然而然也找到了,對我最有意義的一條人生道路。

回到我要向達賴喇嘛請教的那一天,底下就是我的問題。我想要知道:「大師,您鼓舞了這麼多人,但什麼事可以激勵您、啟發您?」他停了一會,靠向口譯員,兩人討論了一下子。然後他轉過身看著我,一臉微笑,輕快地對我說:「我不知道。我只是一介僧侶。」巨大的展覽廳頓時響起了咯咯笑聲與嘈雜的耳語聲。這是他當天在回答問題時,所花時間最短的一次,但並不因此而不惹人注目。

達賴喇嘛在回答這一個問題後,演講旋即結束,很快被帶往後臺去。現場進入中場休息,所有聽眾湧入接待大廳中。我正是在接下來這一段時間中,經由其他人的反應與後來所發生的一個事件,而學到這個早上真正的一課。

我走在寬敞的接待大廳的大理石地板上,身邊是一個個企業高層人士,我試著回想剛剛的對答,想理出一個頭緒,結果出乎我的意料之外,這些企業執行長相繼向我走來,告訴我他們對於達賴喇嘛的答覆作何感想。

一開始,是一位40歲開外的大剌剌的男人,他走過來對我說:「我跟妳說,達賴喇嘛的回答可說禪意十足,他對妳講話的方式,蘊含很高的禪悟境界。他的回答充滿著簡單與純淨的意義。」一位打扮得如同女強人般的身材高的女士,隨即走過來,她說:「他講的意義很深;主要是有關『無知亦知』的涵意。他本身是僧侶,他可以跟人所內含的空無狀態和諧相處。」下一個來跟我講話的高大男人,額頭皺紋斑斑,明顯一臉怒意,他對我說:「莉姿,他根本沒有回答妳的問題嘛,因為他不想降低自己的身分到我們這些人的層次上,他實在太驕傲自大了!」

在這短暫的休息時間中,差不多有個十來位企業人士走來跟我講話,並且自信滿滿詮釋著達賴喇嘛對我所做的答話。過了不久,我也到了後臺,當我準備要上臺演講時,一位接待達賴喇嘛的舞臺工作人員跑來對我致歉。「莉姿,對不起,」他說:「由於剛剛口譯員在翻譯妳的問題時,說得支支吾吾的,以至於大師他無法明確了解妳的問題,真是不好意思…我們沒把事情做好。」

事情的真相是,達賴喇嘛的回答並沒有任何意義,因為他在理解我的問題上即發生偏差。或者應該說,每一個人各自所做的詮釋,並沒有任何意義。尤有甚者,我們每一個人都聽到相同的一段對答,但卻沒有人獲得相同的詮釋。

我站在那裡準備進入前臺,我往觀眾席望去,我的內心不由得微微一笑。如果說人們彼此之間的差異所在多有,但在那一刻,我卻反而深刻體會到,人們之間的相似性何其大:所有人都傾向於要賦予自己的體驗以某種意義。

就像我肯認自己對於爸媽的愛,或是,我最後終於相信自己擁有改變人生的能力。這些企業菁英十分確信自己對於達賴喇嘛的詮釋,一如我那些無家可歸的朋友,他們也固執地認為自己「無路可出」。而這與我一度死抱著的信念,認為有一堵「高牆」封鎖住通往夢想的路徑,可說也有幾分相仿。而來參加我的工作坊的各方朋友,當他們最後體會到,全然擁抱生命的唯一時間點就在「眼前當下」,我就看到一模一樣的高牆從他們心中紛紛崩塌。

我走到舞臺上,站在明亮的燈光下,巨大的展覽廳裡坐著滿滿的企業人士,我看著他們,無比驚訝於一件我十分確定的事:流浪漢或企業家,醫生或教師,不管你的出身為何,有一件事對於我們每一個人都是一樣的:你給人生什麼意義,人生就會如你所願。

書籍簡介_最貧窮的哈佛女孩:那一段飢餓、無眠與被世界遺忘的倖存歲月

作者: 莉姿.茉內(Liz Murray)
譯者: 沈台訓
出版社:商周出版
出版日期:2018/04/12

作者簡介

莉姿.茉內Liz Murray

在流浪街頭之際,完成高中學業,並贏得一份《紐約時報》的獎學金,之後於二○○九年,自哈佛大學畢業。

她榮獲來自白宮計畫組織(White House Project)的「楷模典範獎」,以及由脫口秀節目名主持人歐普拉.溫弗蕾(Oprah Winfrey)所頒贈的「無所畏懼獎」,另外,她也獲得了一項「克里斯多夫獎」(Christopher Award)。生涯電視台(Lifetime Television)為她製播了一部影片:《從無家少女到哈佛畢業生:莉姿.茉芮的故事》(2003)。

她在紐約創立了一家名為「活出生命」(Manifest Living)的公司,希望藉由種種方法鼓舞人們獲得創造的力量,讓每個人可以朝著自己所希冀的人生目標前進。如今,茉芮周遊世界各地進行演講,宣揚「有志者事竟成」的理念,並主持心靈工作坊,協助人們喚醒自身的潛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