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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謝霆鋒的印象,停留在17年前的《玉蝴蝶》,林夕的詞,他譜的曲。

這17年,他做了哪些事?老實說,不是他的鐵粉,我沒有特別關注,只會偶爾在娛樂版面上見到他轟轟烈烈的感情生活。

再一次聽到朋友熱烈的提起他,是3年多前,探望一位在北京工作的姊妹淘。她隨手把電視轉到一個美食節目對我說:「這節目超好看!謝霆鋒真的是愈老愈帥!」

當時只是看了幾段,發現原來他可以主持節目、這麼健談,而且,原來他可以這樣大笑、表情如此豐富,不總是是一副拘謹的撲克臉。

直到這次專訪他,我才認真回顧了謝霆鋒過去的17年。

原來,在台發行《玉蝴蝶》的隔年,他創業了。而且,創業的起始點,就來自《玉蝴蝶》。

你還記得玉蝴蝶的MV嗎?我印象深刻,黑白色調,就他一人在水中唱歌。

因為特效後製達不到他的想要的效果,他問遍所有後製團隊:「怎麼跟西方的差這麼多?」得到的答案是:你要那種效果,只能去國外,而且要很多錢。

不服輸,他不想接受這個答案,他不相信香港做不到。於是,23歲那年,他抵押了房產,籌措了幾百萬港幣,創設了影像後製公司「PO朝霆」。

影視明星要創業,聽起來不是太難,要跨界投資公司,也不是什麼難事,因為名氣。

我們總把名人創業想得太容易。

一開始,他買二手機,買錯了機器,得花一大筆維修費;然後,又遇上產業轉向數位的過渡期,先前購置的設備全為底片而來,讓他傻了眼。

而他怕自己「名氣」影響公司正常營運,在幕後當隱藏老闆長達8年,默默在後面幫公司找案子、牽線,名片上掛著的是「茶水部主管」。直到2012年,他被全球排名前15名的香港科技大學商管學院納入首位華人MBA案例,受邀赴校演講,他才正式以「企業老闆」的身份出道。

這家後製公司在當時是全港最大的影像後製公司,曾一度佔了全港廣告後製市場六成。電影後製作品,也不計可數,由劉德華、葉德嫻主演,名導許鞍華執導的《桃姐》後製,就出自他的公司。

我問他,當時被納入教案,還被大學邀去對商管學院師生演講,「你覺得是一種肯定嗎?」

他聳聳肩,沒有任何表情:「其實也沒有改變我的business,就是一個名稱而已⋯」

我沒放棄,繼續問:「公司有沒有一度經營困難,連薪水都發不出來?」

他才緩緩點頭說:「很常這樣的⋯」

「如果不是我還有演藝圈的事業,我撐不下去的⋯」他說。

搜集資料的過程,我重新看待了謝霆鋒這個人。

16歲就出道,有時台上演出,台下一片噓聲,一下台就看見經紀人在台下落淚。他是星二代的名氣,並沒有讓他在這條路上走得更順利。

與他的好友兼經紀人霍汶希聊起他這一路發展,她很感嘆的說:「他出道時不是個普通16歲的孩子⋯」

他一出生就登上香港媒體雜誌封面,之後一舉一動全在媒體關注下成長。父母婚姻生活、他的感情生活、他的演藝發展與任何舉措⋯

當然,身為普通人的我們,可以質疑,這樣的名氣為他帶來相應的收益也不少;但,捫心自問,換作是你,要不要這樣的人生?

這幾年,他醉心廚房之事,主持《十二道鋒味》,一連四季,今年要邁向第五季,收視率一度是綜藝類排行榜第一名,中港媒議論,這是是新型態的美食節目,討論度極高。

他曾經在節目上說,開始做菜,始自離婚之後,「我可以煮菜,靜下心來想很多事。」那是個療癒的過程。

2016年,他與朋友創立了鋒味控股有限公司。按照常理想,藉著爆紅美食節目的名氣,他大可開餐廳、代言任何產品,大撈特撈一筆,但,他沒這樣做。

他花一年時間,推出第一項產品,是一包毫不起眼的乾拌麵。

問他為什麼?他說,因為自己愛吃泡麵,日本留學期間,房間整面牆都是泡麵。「但我想要健康一點的,不要這麼多添加物⋯」

他創業的起心動念很單純。創設後製公司,因為不信香港做不到;創設美食品牌賣麵,因為他想做出兼顧健康與美味的產品,他不信做不到。

開始當老闆之後,他同樣得為柴米油鹽醬醋茶煩惱。大豆、黃油價格上漲,他得關注,原物料價格波動,他得煩惱,「哎,又上漲啦,所以這個月要多付多少錢⋯⋯」他搖搖頭,苦嘆一聲。

專訪前,很多人警告我,他「很難訪」,是「句點王」。

真的與他見了面,才發現全然不是這樣。他不太忌諱鏡頭下的他帥不帥,完全沒上妝,隨意穿了牛仔褲、襯衫就大辣辣坐在螢幕前;請他換裝,他就照做,套上廚師服,開始認真切起蔥花。跟他的夥伴閒聊,他也忍不住插嘴,說過去每天晚上跟他吃宵夜聊天到多晚,已經好多年。訪問過程,他沒有拒答任何一個題目。

「不被看好的事情太多了,但我是那種喜歡一一證明別人錯的那種人,這種事情不是一天一夜可以做到,就慢慢證明囉!」他說。

很多事情都有待時間檢驗,但他似乎不太擔心。

一場一個半小時的專訪,他最後吐出了這句話。從演藝圈出道、跨界創業,都沒人看好,但他似乎不太擔心。道理很簡單,就是專注眼前事,把事情做好,38歲的謝霆鋒,替我上了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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