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美國好萊塢引爆的「#Me Too」反性侵性騷運動,如火如荼在全球各地展開,許多名人紛紛勇敢說出自己曾受性侵、性騷的遭遇,它也延燒成全球的終止性/別暴力運動。

近日「#Me Too」再度成為全球輿論焦點,被美國奧運體操小天后拜爾斯(Simone Biles)等160多名女子體操選手指控性侵、性虐的美國國家隊隊醫納薩爾(Larry Nassar),經過長達7天的聽證會後,終遭美國法院以多次性犯罪的罪名,判處40年至175年有期徒刑。

性騷擾跟「調情」是有差別的!好萊塢「#Me Too」全球運動之後的反省
圖片來源:時代雜誌報導影片截圖

鄰近台灣的日本、香港也有傳出女選手、女影星、女主播響應揭發名人性侵醜聞的「#Me Too」運動,她們指證歷歷歷,道出身旁知名人物對她們的性侵,令人遺憾的是,被指控的人幾乎全盤否認,截至目前為止,仍無法水落石出。相對全球「#Me Too」運動,台灣就很安靜了,還沒有所謂重量級人物現身說法。

這不是說台灣沒有名人性侵或受性侵事件,而是台灣目前的環境還是很難讓名人勇敢說出性侵遭遇。更何況,鄰近的日本、香港都還沒有還給受害者一個公道,讓這些名人受害者承受極大壓力。如此的寒蟬效應,台灣當然噤聲了。

事實上,「#Me Too」運動之後,也有法國老牌女星凱瑟琳丹妮芙(Catherine Deneuve)及其他婦女運動者跳出來說「#Me Too」運動太過火了,她指出,想要告發的女性需搞清楚「不恰當調情」和「性騷擾」間的區別。此言論引發女權工作者與她的論戰。

遺憾的是,台灣的網路一推揶揄的酸民,支持凱瑟琳丹妮芙尼論調,認為這是剝奪男人的調情權。殊不知,調情與性侵是有很大區別的,也很容易區分的。好的調情是屬於愉悅的,而性侵是令人痛苦、屬於不愉悅的親密關係,因為它沒有徵求當事人願意,或違反當事人意願的強行親密關係。至於凱瑟琳丹妮芙說的不恰當調情,這也屬於不愉悅的親密關係,也不應容忍的。

健康的親密關係是建立在尊重對方表達感受的完整性,與尊重對方表達身體界線的需求上。在健康的親密關係中是有容許犯錯的空間,有包容的可能,但這一切都應該建立在尊重對方的感受與界限。

再談,讓台灣噤聲不揭發性侵,還有一個很大因素,就是台灣或說東方社會太重視「關係」,讓很多是非或對錯無法說清楚,當把「關係」放在第一位子,更重於「對錯」時,是非就被掩蓋了,性受害者常在這樣的「關係」中,被犧牲了,甚至被要求忍耐與噤聲。其實,一個重視把是非對錯講清楚的社會,一個追求真相、實事求是的文化,才能讓性受害者敢把自己受害的遭遇講出來。

「#Me Too」自我揭露運動,急需要一個對性受害者友善的文化與社會,當他/她們勇敢說出內心的困難與遭遇時,周遭親朋好友與社會的接納與支持,是療癒創傷非常重要的一環。

台灣近5年性侵案件通報數共52,658件,平均一年1萬0,531件,但是仍有許多受害者不願意報案,尤其是發生在熟識者之間的性暴力,更讓受害者難以啟齒,因而形成龐大黑數,導致許多受害者長期處在孤立的狀況中。

研究顯示,童年時期的負面經歷會在成年後造成許多身心傷害,其中以性侵害造成的創傷最為嚴重。若加害人為熟識者,受害的孩子更容易會產生羞恥、罪惡感、困惑等各種負面情緒,負面效應包括容易依賴藥物或酒精;而遭遇較多次數和較長時間的性侵受害者,會有更多憂鬱傾向和自我毀滅行為。

勵馨從30年前的救援雛妓開始,一直在終止性/別暴力這條路上陪伴所有倖存者,然而《性侵害犯罪防治法》民國86年施行迄今已滿20週年。根據衛生福利部統計資料顯示,民國86年至105年這20年間,性侵害通報案件受暴人數累計為13萬1,134人,其中女性高達9成,為男性的10.52倍。男性被害人數雖僅占1成,不過男性受害人數從86年的19人逐年增加到105年的1,159人,20年來增加60倍,顯見男性舉報性侵害的案件愈來愈多。

台灣的社會文化,期待男性有淚不輕彈,因此受到性傷害的人更難向外界求助。其實,男性性侵受害者也非常多,而跨性別者所面對的性暴力更少被社會關注,尤其是男跨女的跨性別者,更是遭受性暴力的高危險群。

「#Me Too」運動引發許多省思,雖然台灣性受害者污名尚未除去,仍有一群很勇敢的人走在前面,呼籲大家支持「#Me Too」運動,勇敢揭露。當性受害者經過說出傷痛、面對傷痛、處理傷痛的過程後,就有機會重新找回笑容,回到最初充滿生機、快樂的自己。我相信,性受害者若是感受到社會的支持,將有更多人願意揭露自身的遭遇,盡早走上復原之路。

本文獲「想想論壇」授權刊登,原文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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