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像掉到一個無底黑洞,完全被吞噬。

這個案子亞文已經加班兩個多月了,但剛剛進會議室,才報告5分鐘時間,印出來的那3張A4紙,被主管丟到桌面上,主管翻白眼,語帶威脅,叫他滾出去。

主管說,他花了2個月的時間,跟亞文meeting,東西這邊改來,那邊改去。到了最後一刻,主管認為,亞文把這個專案弄到和當初的想法完全走樣。主管繼續說,上個會議的紀錄,要他把做這個專案的效益評估,是要他重新估算,不是「全盤翻改」,主管氣呼呼地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你不要叫我主管,我不會教出這種屬下。看你一副精明能幹的樣子,怎麼來這裡一年多了,還弄出這樣的東西。」

亞文被罵得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唯一能確定的事,就是一年半來好不容易累積的脆弱自信,這次,應該是被踐踏得體無完膚。

「全盤翻改」亞文幾乎暗啞著聲音自問自答...「我根據上次的會議紀錄,把主管和我討論有疑問的內容,我再加入新的項目進去,數字雖然有變,但是只要把個別的項目分開看,其實都是一樣的。」亞文抬頭看著我,「他沒有仔細看內容,只是看到格式長得跟以前不一樣,他就開始發飆。而且...」他眼眶帶著淚水說,「還當著同部門其他同事飆我,天呀!」他低下頭,我可以確定,他哭了。

「主管對你期待太高,他想拿著這個案子邀功,但可能你新的企劃案沒有在開會前給主管看過,讓他有錯愕,才會有這麼大的反應。」我試著安慰他。

「這個我了解,」亞文一樣低著頭。「兩個月密集的開會,都是想要把這個企畫案弄好,我這兩個月來所有精力投入,也是為了成就這個案子。」亞文突然抬頭瞪著我,「難道當主管的,在開口罵人之前,都不會去想想員工的感受嗎?」亞文咬著牙說著。

這,我能怎麼辦,我不是他主管,我無法控制主管的脾氣。但這樣說來,似乎當屬下的,好像面對這種事情,就只能默默承受。

默默承受...員工的默默承受,正讓台灣職場陷入一場工作無力感的慢性病。這個慢性病的症狀,就像是:

上班的時候無法控制自己一直在看email或者簡訊,一直覺得有訊息漏接。

上班的時候會有離開辦公室的衝動,得真的去喝杯咖啡或茶才能繼續工作。

上班的時候會刻意走到某個熟悉的同事談談網購的事情,然後,接著就忘了自己為什麼會走過來這裡。

早上來上班的時候,在辦公桌前吃早餐就花了30分鐘,然後更可怕的是,吃了這麼久的早餐,竟然還可以剩下來當中餐,繼續吃。

會有彷彿老闆一直在叫你的幻聽。

印檔案的時候,忘了自己印了哪些,所以又重印。

不敢隨便刪檔案,不敢隨便丟文件,一直覺得「哪天會用到」。

聽到電話響,會先皺眉頭,深呼吸,才接電話。

明明可以下班了,但想下班前,會先探頭看一下老闆辦公室燈是不是還亮的,然後計畫如何「偷偷」離開。

亞文說,以上症狀他過去兩個多月,全部都有,而且,「敏敏老師,我可以補充更多」。

或許,這是為什麼台灣職場愈來愈多人寧可擔任「虛擬外包團隊」,收入不一定穩定,但也不要被一個公司一個老闆綁死死、管死死。

最近職場有個很夯的討論,叫做「情緒耗竭(emotional exhaustion)」意思是,部屬覺得工作量以及工作的要求,長期以來超出自己能力許多,並且感覺到無助。情緒耗竭的原因,很多是來自於主管的不當督導、主管不支持部屬、覺得在工作上有無助感、覺得自己專業被否定、同儕不相互合作、市場環境變化過大等。這種情緒耗竭的症狀,根據學者在美國﹑加拿大、芬蘭、香港、台灣的研究發現,台灣人的情緒耗竭指數高達70以上,是其所研究的國家中,最勞累、最無助的一群,在歷經2008年經濟海嘯導致台灣無薪假風潮後,指數更是飆高。

如何應對?以下我根據學界、業界的建議,整理三大項,讓情緒耗竭的你,再度獲得「補充能源」。

個人面
1、站在主管角度,試想主管想法,然後找各種理由「原諒他」
2、問自己,這次學到什麼?有錯,下次不要再錯就是
3、做個自己喜歡的事,遠離一下負面情緒和負面環境

和主管溝通
1、用平常心和主管溝通,在他辦公室,攤開說明你的省思和學習
2、和主管說明你的想法,並告訴他你下次的做法,不要放棄「尋求主管回饋」

多樣性
1、讓自己下班之後學點其他專業、技能、才藝,增加自己「被使用」的機會
2、讓自己多認識其他部門的同事,多蒐集情報和主管意向
3、讓自己多認識其他不同產業的同事,多增加能見度和視野,增加自己「移動」的機會

有時候,一個東西攪和太久,反而跳不出框框,沉澱一下、想一下,問問自己到底想要什麼結果,這樣的反思,其實也很有幫助。

回到亞文。

我問他,接下來他打算想怎麼做?

「怎麼做?決定權不在我手上,你應該要問我老闆,他接下來想要怎麼處理我?」他還是哭喪著臉。

「你老闆有可能把這個案子轉給其他人嗎?」我試著問他。

「不可能!」亞文喊,「根本來不及了,因為下個月就要定案,否則會影響公司Q2的營收!非常嚴重呀!」

「如果下個月無法定案,是你主管要承受成敗,對吧?」我提醒他。

「是,他要扛的責任比較大……誰叫他是經理,他領得比較多呀!」亞文任性地說。

「那你就試著原諒他吧,畢竟,你也必須承認,他的壓力比你大。」

工作上的無力,情緒上的無助,讓你的工作能量耗竭的話,成熟的你得想辦法自我補充能量。離職只會重演歷史,從來不會解決問題。如果上104人力銀行去瀏覽目前工作職缺,可以讓你心情背叛一下,獲得紓解的話,麻煩一定要試試看。我的經驗是,發洩完、背叛完,你會發現,這個工作,似乎已經成為一個吵鬧,但離不開的家了。

(本文如有情節人物雷同者,純屬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