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6號,第53屆金馬獎在台灣舉行。同一時間,距離一千五百公里以外的首爾,也上演了一場亞洲網路影音界最盛大的頒獎典禮。

韓國超級天團少女時代、以一首《PPAP》紅遍全世界的日本PIKO太郎,以及來自印度、泰國、馬來西亞、越南、新加坡、印尼、台灣等地的網紅明星們在此齊聚一堂競逐獎項。

洗腦神曲PPAP與小蘋果的爆紅啟示》學會「策展自己」,你也能跳過電視台當網紅!
網紅星光大道(攝影者.林俊劭)

洗腦神曲PPAP與小蘋果的爆紅啟示》學會「策展自己」,你也能跳過電視台當網紅!
PPAP大叔獲獎(攝影者.林俊劭)

你不見得認識這些亞洲各國網紅明星,但他們在各地YouTubeFacebook上的粉絲人數動輒以百萬甚至千萬計。除了少女時代與PIKO太郎外,絕大多數是素人起家,沒有電視台或音樂公司的資源,僅用業餘的時間拍攝自己創作的歌舞、短劇,上傳到網路,卻能迅速擴散開來。

這場頒獎典禮的幕後推手,是成立於馬來西亞的新媒體公司WebTVASia。旗下擁有上千個網路頻道,一千五百萬個訂閱戶。2013年至今,生產出超過十萬支原創影片,平均每個月可以在YouTube上創造十億次點擊率。換算比台灣所有電視頻道加總的收視率還要高。更可怕的是,這個數字還不斷在上升。

「我們就像是影音界的阿里巴巴,打造一個平台,把觀眾、創作者,以及上下游的資源整合在一起,」WebTVAsia創辦人、年僅四十二歲的張捷惟說。

洗腦神曲PPAP與小蘋果的爆紅啟示》學會「策展自己」,你也能跳過電視台當網紅!
WEBTVASIA創辦人張捷惟(攝影者.林俊劭)

攤開WebTVAsia的合作夥伴清單,全球影音龍頭YouTube、中國優酷網,以及泰國、馬來西亞各地本土最大影音網站赫然在列。他們看上的,是WebTVAsia獨有的「網路策展」能力。

過去,歌手或演員等想要出頭,除了自身顏值要夠,才華要足之外,更重要的是要有經紀公司的包裝、牽線,才能打入競爭激烈的演藝圈。電視台即通路,可以決定讓一個藝人「上架」多久。一旦遭封殺,生涯可能就此結束。

但手機加上社群網站的出現,打破了這個舊生態系。美國普普藝術家安迪・沃荷(Andy Warhol)曾說:「每個人都能成名十五分鐘」。事實上,若善用社群演算法,這十五分鐘可以像病毒一樣,在短短幾個月內大量擴散到全世界。

2012年的《江南Style》、2014年的《小蘋果》到今年的《PPAP》,所有洗腦神曲的爆紅都不是透過傳統電視台,而是影音加社群網站。

WebTVAsia台灣區執行長陳威全指出,過去藝人必須擁有至少一樣專長,例如歌喉、舞蹈或外表。但新媒體時代,「顏值」不再是網紅的重點,只要能抓到自己的定位,將自己當成一項藝術品好好策展,任何人都有機會當網紅。

所謂策展,就是針對某一個議題有計劃性的強推猛打。以《小蘋果》為例,原本這只是中國一部電影的主題曲,主唱者並非偶像歌手,只是音樂本身混雜了復古民謠與當代電音元素,因為節奏明快、歌詞簡單,俗又有力,被WebTVAsia相中有爆紅的潛力。於是有計劃的加上舞蹈、獨立成一支MV,放到微博等社群上,再經過電影的加持,很快就如野火燎原般散播開來。

WebTVAsia的企圖心不僅於此。它想要打造的是一個打破國界的「大亞洲影音生態系」。

「全亞洲(扣掉中國)總共有三億多人,但他們不跟彼此對話!泰國不懂韓國,印度不懂菲律賓,」張捷惟說:「There is a gap, but also a opportunity(有落差,也有機會)」、「若能把亞洲各國整合成一個市場,那會有多強大?」

《小蘋果》在中國爆紅後,它立刻找來泰國、韓國、印尼等地、在YouTubeFacebook上擁有百萬訂閱戶的網紅明星,請他們用當地語言翻唱。

「好的內容是不分國界的,只要翻譯成當地語言,又有明星加持,很快就會擴散,」張捷惟說。好萊塢電影可以輸出到全世界,亞洲當然也可以。而他的武器,就是社群。

透過各地網紅在臉書、InstagramYoutube上的影響力,短短幾個月間,全亞洲都被《小蘋果》征服。由於韓國是全亞洲文化輸出最全球化的國家,韓國的網紅一上陣,很快就滲透到委內瑞拉、巴西等地。各種翻唱、舞蹈在網路上瘋狂流傳。看著金髮碧眼的老外們大跳「蘋果舞」,任誰都沒想到中國音樂史上第一次有這麼成功的大反撲。

這證明了「爆紅」不是一個隨機的結果,可以經過縝密的計算與策劃。在台灣,一家以十二星座為主題的社群網站波波黛莉(PopDaily),可以在短短半年間聚集六十萬粉絲;一支針對宅男族群的搞笑短影音《魯魯小宇宙》,在沒有花錢投注任何廣告下,僅僅兩天瀏覽人次就突破一百萬。背後的製作團隊75Media,也是這類型的新媒體影音平台。

如何變現,是另一個重要議題。在平台戰爭的時代,誰擁有流量,就能擁有話語權。除了YouTube上每一千次的瀏覽就能帶來約一美元的Google adsense廣告收入外,越來越多業者將製作電視廣告的預算改投到網路上做置入性行銷。原因是相較於傳統媒體,網路上的數據更透明、更即時也更直接。

洗腦神曲PPAP與小蘋果的爆紅啟示》學會「策展自己」,你也能跳過電視台當網紅!
show me the money(攝影者.林俊劭)

根據《華爾街日報》今年三月的報導,世界四大廣告傳播集團之一埃培智,旗下廣告購買公司 Magna Global,已與 YouTube 簽約,要把過去花在電視廣告上的預算轉到網路影音頻道上,金額達2.5億美元。

Magna Global的客戶有嬌生集團、可口可樂與克萊斯勒汽車等大型企業。《華爾街日報》認為,這代表板塊已經出現鬆動,資金開始轉向。美國市調機構 eMarketer 也指出,今年美國網路影音廣告市場規模增加了二十八%,未來還會繼續成長。

網路廣告、置入行銷,加上更多的代言,有才華的網紅不再像過去一樣需要看電視台的臉色,只要經營得當,收入甚至不會輸給跑通告的二、三線藝人。

一個新的趨勢正在成形:新媒體浪潮已從新聞界擴散到演藝圈。傳統電視台與音樂公司的部分角色,正被WebTVAsiaPopDaily75Media這類型的全新媒體平台所取代。它既有獨立製作影音內容的能力,也能簽下網路紅人替他們經紀,還能利用社群網站的演算法進行爆發性的病毒擴散。

但舊媒體會因此就完全被取代甚至消失?答案是否定的。畢竟,網紅的主舞台是網路上以分鐘計的短影音,與動輒一小時以上的電視觀看情境完全不同。電視台只要認真思考、強化製作節目內容的能力,兩者將會互榮共利而非相互侵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