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歲,擁有4台藍寶堅尼跑車(Lamborghini)、3幢豪宅,亞歷山大‧卡茲(Alexandre Cazes)不是靠爸族,他是全球最大的非法交易平台「阿爾發灣」(Alpha bay)創辦人。日前他被捕後,在拘留所內「(被)自殺」,留下一堆謎團至今無解。

一般人瀏覽的網站,如臉書、Google等,只要一般瀏覽器就可進入,但這些合法網站只占網路世界不到兩成,絕大多數的網站宛如沉在海平面下的冰山,一般的搜尋引擎是找不到的,用戶須透過加密軟體隱匿身份與地點、安裝特殊的瀏覽器才能進入。

這類網站稱為「暗網」(Dark Web),大多從事非法交易,如毒品、槍械、駭客工具、失竊信用卡及兒童色情等。其中最大的交易平台,就是「阿爾發灣」。

據美國司法部的數據,「阿爾發灣」上的賣家達4萬人,有逾20萬客戶。在2017年7月初被關站前夕,「阿爾發灣」光毒品交易就有25萬條,每日交易金額60萬至80萬美元。

「阿爾發灣」的創辦人之一,就是卡茲。今年才26歲的他來自加拿大,本職是做網頁設計,他父親形容他「從不吸毒,連一隻蒼蠅都捨不得打死。」卡茲在2014年創辦了「阿爾發灣」,從此它就取代「絲路」(Silk Road,創辦人在2013年被美國警方逮捕),成為全球最大的非法交易平台。

卡茲的理想是「打造成非法交易市場的eBay」,因此在「阿爾發灣」,有買、賣家的評價系統,有好評與劣評的評論區,用戶還可看到銷量,另外還有店家的信用制度,允許用戶匿名用比特幣交易,用戶若不滿還可到討論區申訴—「盜亦有道」,此之謂也!

但「阿爾發灣」出名後,惹來警方注意,於是卡茲避居泰國。美國司法部層層追蹤,終於在7月5日和泰國警方合作逮捕卡茲。他被捕時,泰國警方查封了他4台藍寶堅尼跑車、3處豪宅,其資產總值超過新台幣6億元。

卡茲原本要被引渡回美受審,因為美國司法部指控數名美國人因服用「阿爾發灣」上的毒品而身亡。但就在被引渡回美前夕,卡茲被發現死在泰國監獄的廁所裡,現場有一條毛巾,因此泰國警方研判卡茲是用毛巾上吊自縊。

卡茲的「阿爾發灣」撮合檯面下的非法交易,其中有不少敏感訊息—卡茲本人就常以管理者身份登錄該網站論壇。若這些訊息落入官方手裡將株連甚廣,「匹夫無罪,懷壁其罪」,因此卡茲在獄中「(被)自殺」,讓那些曾在其上交易敏感訊息的客戶鬆了一口氣。

但卡茲身後留下的疑問未解:為何非法交易網站永遠打不死?「絲路」之後,有「阿爾發灣」;如今「阿爾發灣」垮台,又有「漢莎」(Hansa),一個和「阿爾發灣」類似,但規模較小的非法交易平台。美國司法部數據顯示,「阿爾發灣」被關閉後,「漢莎」的用戶數量成長8倍。「漢莎」日前也已被荷蘭警方關閉。

在卡茲被捕、「阿爾發灣」被關後,美國司法部得意地宣稱「鏟除了全球最大的『暗網』市場」,並警告那些在其上交易的用戶「你不是安全的,我們總有一天找到你。」

但從另一角度看,這種行動遠遠說不上勝利。美國司法部並不是和「暗網」作戰,而是和「人性」作戰。因為有利可圖,但法律不允許,所以這些交易才轉入地下。美國司法部鏟除了「阿爾發灣」,但交易有利可圖的本質並未消失,遲早會有另一批人創立更新的交易平台,來滿足這股人性的需求。

若想斬草除根,法律或武力是徒勞的,只有消滅「交易有利可圖」的本質,才能降低人們投入的誘因。諷刺的是:正是法律的禁止,導致毒品等價格居高不下,創造出這些非法交易的龐大獲利空間,催生無數人前仆後繼地投入這個市場。

每個人都知道「鋸箭療法」毫無效果,但司法當局查封「阿爾發灣」,視為莫大成就,豈不正是鋸掉箭頭就以為治好傷了?經濟學家張五常說:「統治者永遠不明白,『思想』是關不住的。」其實「需求」也一樣。統治者若能明白此理,「暗網」才有真正消失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