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老的帝國時期,約瑟夫皇帝(Franz Joseph)有時也訪問匈牙利的一些小城市,接見高官顯貴並提出同樣的問題:「市長先生,今年的收成如何?」有一次問到綠市長,他回答:「收成很好,陛下,但是沒有一點暴利,我們無法生活......」

在今天綠先生的說法便是:「......沒有通貨膨脹我們無法生活。」這也許是事實,因為沒有適當的通貨膨脹,自由世界的經濟將會窒息。

世界經濟也需要這種興奮劑,就像人類有時需要一點酒精、咖啡或尼古丁。為什麼?因為所有國家、城市、大小企業、建築巨頭和商人們都有欠債,如果沒有「一點兒通貨膨脹」,就永無擺脫債務之日。

這類高利率的巨額債務一開始就抱著一個希望:物價會繼續上漲,如果不這樣,整個世界都將破產,就像沙漠會突然毀掉開滿鮮花的田野一樣。今天對該不該借款做評論已為時過晚,一切都已經發生了,也許根本沒有其他可能性。

如果通貨膨脹降到零以下,幾百萬的債務人保證無法履行義務,如果債務人垮台,那麼債權人也就玩完了。

就像那時施萊辛格(Helmut Schlesinger)領導下的德國聯邦銀行,如果政府血腥鎮壓通貨膨脹,那麼20年代的歷史發展結果,將是一場毀滅性的浩劫。美國總統胡佛(Herbert Hoover),以通貨緊縮造成史上最大的經濟崩潰,在德國,布魯寧總理和國家銀行總裁路德藉由緊縮性的金融政策,甚至把希特勒推上了舞台。

戰後美國總統艾森豪首先造成了經濟的再次衰退和失業,英國首相希斯(Edward Heath)主觀臆想的穩定政治,促使英國工黨獲勝。

簡單說,通貨膨脹是一大弊端,但與通貨緊縮相比,通貨膨脹卻只是較小的弊端,通貨緊縮最後必然導致社會資本主義。

商人對通貨膨脹的恐慌症,和社會大眾歇斯底里的反應,同樣糟糕和危險。每次通貨膨脹期間,民眾的慌亂氣氛總是使我想起蜂窩被捅時蜂群的表現。蜜蜂是勤儉的象徵,一旦儲存節省下來的一切所築成的蜂巢被摧毀,自然會瘋狂地嗡嗡飛撞,不僅螫傷他人,也為自己的死亡做好了準備。

儲蓄人由於害怕會失去所有的積蓄,肯定會急如熱鍋上的螞蟻,並急於找救星,不論投資顧問提供什麼建議,一律照單全收。每條街上都隱藏著不負責任、唯利是圖的人,這些唯利是圖的人常常是沒有經驗的投資顧問,他們建議儲蓄人不適當的儲蓄商品,引誘他們到能讓自己賺最多錢的投資中。

那麼故事的結尾如何?就像莫里哀(Molière)所言:「病人並非死於疾病,而是死於人們給的藥。」

這種通貨膨脹性格一定要改變,而且絕大多數政府也表現出嚴肅的態度。就像為了治好病,升高體溫一樣,通貨膨脹時也必須把利率向上調整,儘管短期內會很痛苦,卻是有效的方法。

投機界當然訝異,因為許多年來他們始終看好美元會不斷下跌,物價會飛快上漲,整個世界都會背負美元的債務,並且堅信一筆又一筆上億的巨額款項,會以一個極低的匯價被償清,而且愈晚愈低,全世界的企業會搶著申請美元貸款。

我還記得一個有趣的例子,多年前,當美元兌馬克的匯價跌到大約1.7馬克時,我接到一位東歐著名的外交家電話,我和他是多年朋友,他第二天要來巴黎,要求兩人務必見上一面。

由於我時間緊湊,約好了第二天碰面。

一見面他就說:「科斯托蘭尼先生,我需要您一個回答,請用『是』或『否』回答我的問題,現在是不是應該用美元買回馬克?」

我對此的回答不是「是」或「否」,而是:「我不知道,但我想問您一個問題:您為什麼一定要知道?」

「因為我們有一筆5千萬美元的貸款,這筆貸款六個月後才用得上。我們想,或許可以在此期間買德國馬克而從中小賺一筆。」

「在這種情況下,」我回答說:「這是不被允許的。如果您今天借了美元,六個月後必須償還,就不能用來投機,這會變成純粹的賭博。欠美元就是欠美元,任何事都可能發生,美元也許會上漲30%,也可能跌得更低。」

之後發生什麼事?美元在六個月上漲了30%,我的朋友很感激我,他的國家差點就損失一大筆錢。

很多歐洲企業在美國大量投資,用的卻是借來的美元。每個人都充分利用自己的貸款能力,在這些債務上又加上幾千億的商品投機貸款,因為購買期貨無非是以黃金、銅、橡膠、糖等作為形式的債務。也許這種投機買賣,該對通貨膨脹率的幾個百分點負責。投機狂熱的極點是針對美元操作外匯遊戲,投入的金額簡直無法估量。

無節制的商品和貨幣投機,激發了美國進一步的通貨膨脹,並出口到其他國家。如果黃金漲價,人們還買銅、橡膠、糖和其他一切,例如在法國80年代初,操作黃金投機的結果,頂尖地段的房租和地價在一年之內上漲了50%。

對這種胡鬧的嚴厲處分便是調整利息。1987年秋天, 葛林斯班(Alan Greenspan)先生升息,就是又一次打擊投機的嘗試。投機者必須受到懲罰並付出更高的利息,全世界的貨幣投機者都接到這項警訊,因而發揮了恫嚇作用,導致1987年十月的「黑色星期一」。通貨膨脹的危險還留在許多人的腦裡,通貨膨脹的願望還在許多人(貨幣投機者、懶惰的債務人等)的心中,這裡再講一個猶太笑話以為註解:

孔恩先生坐在火車上,他不停地嘆息:「哎,我好渴,哎,我好渴!」下一站有位乘客拿來一瓶啤酒遞給孔恩,「太感謝了。」孔恩一口氣喝個精光。

火車繼續前行,孔恩又開始了:「哎,我曾經那麼渴,啊,我曾經那麼渴!」「夠了,」另一名乘客氣憤地喊道:「您已經喝過啤酒,該解渴了。」但孔恩繼續抱怨:「是呀,但我一定會更渴的。」

我曾經為通貨膨脹下過定義:「它是一場舒適的溫水浴,但如果不斷加熱,浴盆最後就會爆炸。」在下一次爆炸中,首先受傷的當然是坐在浴盆裡的人。

書籍簡介_一個投機者的告白之金錢遊戲(增修版)

書名:一個投機者的告白之金錢遊戲(增修版)
作者:安德烈.科斯托蘭尼(André Kostolany)
譯者:林瓊娟
出版社:商業周刊
出版日期:2018/02/01

本書特色

1、科斯托蘭尼的交易所研究課,啟發所有投資人
世紀投機家安德烈.科斯托蘭尼,在慕尼黑咖啡館暢談,也在德、奧大學授課,分享他80年來看穿全局、掌握人心的投機智慧。直至今日,混沌詭譎、一片迷霧的市場中,科斯托蘭尼的課堂,仍是投資人養成眼光、練就手感、鍛鍊心理強度的必修課。

2、揭密!小散戶這樣成為世紀投機家
因為科斯托蘭尼,「投機」一詞被重新定義,增加了深思熟慮、摸透大眾心理和趨勢,繼而逆向操作,不憂不懼等待獲利或翻盤的智慧。「投機」蛻變為一門藝術,而他永遠是史上最特立獨行、眾人追隨的散戶投機家。

3、台灣三書長銷逾18年,銷售達80萬冊,新版上市!
增修版2018年重磅上市,老中青讀者、從新手到骨灰級投資者,人手一冊!

4、台股漲跌、景氣起落之際,該進場?該空手?看科斯托蘭尼!
希望與不確定性雜陳的年代,一個永恆不變的指引──科斯托蘭尼的投機智慧。教你改造自己的投資基因,摸懂市場起落的道理,學科斯托蘭尼「在槍炮戰火中買進,在悠揚音樂中賣出」。

作者簡介

德國知名投資大師,嫻熟金融商品和證券市場的一切,被譽為「20世紀股市見證人」、「20世紀金融史上最成功的投資者之一」。

1906年生於匈牙利。13歲隨家人移居維也納後,開始著迷於歐洲各種貨幣的不同變化,從而展開其絢麗多彩的投機人生。他在德國投資界的地位,有如美國的華倫.巴菲特(Warren Buffett)。他的理論被視為權威,德國的投資人、專家、媒體記者,經常詢問他對股市的意見。

18歲時,父親送科斯托蘭尼至巴黎學習股票,影響其一生的人生觀與金錢觀皆於巴黎建立,並立志成為百萬富翁。此後他持美國護照、在德國工作,歷經兩次世界大戰,遭逢兩次徹底的破產。但科斯托蘭尼說:「投機者要提得起、放得下。」每一次衝擊的谷底,都讓他彈跳得更高。

70年代開始,科斯托蘭尼多了一個新頭銜「股市教授」,他開始在德國和世界各大都市的咖啡館中,教授股市知識和預測,上自王孫貴族,下至販夫走卒,都是科斯托蘭尼咖啡館講座中的學生。咖啡館講座回響熱烈,不但學生人數大增,連各大金融機構、銀行也爭相邀約演講,而科斯托蘭尼也成為德國、奧地利多所大學的客座教授。

科斯托蘭尼不僅是成功的投資者,也是廣受讀者喜愛的作家。雖然在35歲就賺得足以養老的財富,但過人的精力,使他不甘就此退休,轉而發展第二事業,將自己的證券交易經驗與理論,寫成一本本實用且平易近人的書籍,廣受讀者喜愛與推崇。60年代以來,30年筆耕不輟:《這就是股市》一書被翻譯成7 國語言,還拍成了電影,從此躋身暢銷作家之列;1991年的經典之作《證券心理學》一書,更是德國大學經濟系學生必讀書籍。從1987年以來共出版13本著作,在全球賣出300多萬冊的佳績,包括台灣、中國、韓國、希臘、丹麥,都有翻譯版本。此外他也是德國經濟評論雜誌《資本》的長期作者,供稿長達25年。

1999年,見證百年金融發展的科斯托蘭尼因病辭世,留下財富給繼承者,但留下典範給所有的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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