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Too(編按:為2017年10月哈維·韋恩斯坦性騷擾事件後在社交媒體上廣泛傳播的一個主題標籤,用於譴責性侵犯與性騷擾行為。)引來了數百萬的女性響應,全球各地皆以當地語言熱烈參與,西語世界將Me Too直譯為「Yo También」。雖然在西班牙電影工業裡迴響不大,只激起小漣漪,但馬德里「我們可以黨」(Podemos)的市議員,身兼哲學教授與女性主義者的Clara Serra挺身而出響應,在Instagram發佈了一段影片。

她在影片中如此陳述:「我也曾在職場上遇過要求與我共進晚餐的上司,我也曾在公車上碰過隔壁乘客用大腿磨蹭我,我也曾在街頭被陌生人騷擾而感到恐懼。」並寫到:「這些行為往往就在我們的眼前發生,因為它們已經被合理化而且被允許了。#YoTambién 在指控社會的容忍背後,其實是貶抑女性的心態作祟。」

西班牙面臨的性別困境

職場的性別議題,除了直接迫害的性騷擾問題之外,企業的性別歧視導致的間接迫害就是「低工資」,根據西班牙《世界報》(El Mundo)2017年10月的報導,西班牙平均薪資因性別而差異極大。同一份工作,女性的薪資整整比男性低了23.5%,一年平均比男性少領5,982歐元(相當於20萬新台幣左右)的薪水,差距大到國會已要求政府提出對策以實現薪資平權。

再者,西班牙的性別不平等,也反應在性別暴力問題上,每年因性別暴力迫害致死的人不在少數。根據《國家報》(El País)2017年11月底的報導,統計至報導當日為止,在2017年已有45名女性遭受伴侶或前伴侶暴力傷害致死,令人唏噓。性別暴力的根源在於不平等的社會性別關係,深植於傳統的社會制度中,也正是其難以消除的原因。

社會性別關係是從小學習而來,我先生有次到玩具店買東西,跟我分享了在店裡的觀察:男孩與女孩的玩具區域壁壘分明,男孩的玩具不外乎就是車子、槍等「一般」性別刻板印象可以想像到的項目;女孩的玩具則超越了他的想像,除了小推車、嬰兒娃娃外,竟然還有「我的第一台吸塵器」這類家事玩具,教導女孩從小開始從事家事勞動,小朋友的刻板印象,很難不被社會制度所挑選的玩具影響。

西班牙的小女孩玩具,是「我的第一台吸塵器」!台灣媳婦:女性平權在歐洲沒比較進步
圖片來源:胡嘎提供

距離平等有多遠?

從以上總體看來,西班牙的沙豬(註:男性沙文主義)指數應該不低,爬梳西班牙的歷史進程,會發現或許與曾經歷的弗朗哥將軍獨裁統治時代(1939年~1975年)有關。

執政40年來,佛朗哥實施國家天主教主義,社會上宣揚恢復傳統天主教教條,女性的地位跌入谷底,甚至明文規定沒有丈夫的同意,婦女不能自主找工作、不能外出旅遊,甚至無法去銀行開戶,禁止離婚、墮胎,將性別不平等轉成制度,強化女性在家中扮演母親與妻子的角色。

獨裁政權結束之後,西班牙趕緊追上了民主的步伐,積極通過許多促進兩性平等的法律,然而威權統治遺留下來的影響仍沿襲至今,雖然女性在政治上的參與程度已改善許多,根據歐洲性別平等機構的數據,2017年西班牙兩議院中,女性佔了38.44%席次,位居歐盟國家第四高,僅次於瑞典、芬蘭、比利時,參與程度也比德國、(尚未完成脫歐程序的)英國、法國都高。

此外,首都馬德里與第二大城巴塞隆納的現任市長都是女性。馬德里市長是退休女法官、鐵腕奶奶Manuela Carmena;巴塞隆納市長是前社運人士、甫於媒體上表明自己為雙性戀的Ada Colau。兩人都是性別平權運動的有力支持者,雖然提升了西班牙女性從政指數,但對一位普通西班牙女性的日常生活而言,仍存在著性別暴力、薪資不平權的問題,距離實際平等還需漫長的努力,才能彌合這些性別上的差距。

作者簡介:

胡嘎

13歲開始收藏每期世界電影,在報紙上圈電影時刻表,條鬧鐘在凌晨四點起床看。不過這次不是一部電影,是我的人生。2004年我去荷蘭交換學生,整層樓友說的竟然都是西班牙文,從此換了一個西班牙靈魂回來。2013年夏天到Ibiza度假,不意找到soul mate,八月晴天閃了電,於是結束在時尚、精品、烈酒打滾的日子,遠赴馬德里定居。

本文收錄於英語島English Island 2018年3月號,訂閱雜誌。原文:西班牙的#MeToo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