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中國大陸推出「惠台政策」,台塑集團總裁表示,這對台商有利,但對台灣未必有利,因為這是在搶人才。

這反映了一個現實:台灣價值已日趨沒落,台灣品牌沒有價值,台灣政府和政黨(不管是執政黨或在野黨)沒有價值,台灣企業沒有價值,但台灣人才是有價值的。這是台灣的失敗,卻是台灣人的勝利。

從行銷學理論來說,大陸所做的是「精準行銷」,只瞄準部分對象,然後提供最大誘因。

類似的策略大陸以前就用過。前年大陸曾邀請藍色8縣市首長赴陸考察,進行商務合作,導致一些綠營縣市紛紛跳腳,表示不應有差別待遇。大陸從此知道對台灣誘之以利還是挺有效的,而且可以針對特定對象。

從近期外商對台灣的投資,可看出重點也是人才。Google以11億美元,買下HTC手機部門2,000人研發團隊。陸企立訊子公司花了3.6億美元,以「營業讓與」形式,買下光寶相機模組事業部,包括5,000多人團隊以及所有營業,但未投資股權。

從半導體、高科技、影視、醫療到教育產業,大陸正全方位網羅台灣人才。人才願意投效對岸,主要因為薪資、市場舞台和專業成長性,後者也是台大副學務長最近跳槽遠赴加拿大的原因。

過去10年兩岸交流是一個不斷演變的競合過程,分別有「拉」(pull)和「推」(push)兩股力量。馬政府時代,台灣大力吸引陸資、陸客、陸生來台;小英上台後,反其道而行,儘量把和大陸有關的東西趕出去。但現在大陸把台灣擺在一邊,積極拉台灣人過去大陸,這是一個新時代的開始。

台灣不能只怪大陸,小英政府兩岸經貿政策的處理原則是:不歡迎大陸資金來台灣,但台灣企業去對岸和陸企合作,政府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因此紫光買下3家台灣上市公司大陸的子公司,聯發科也將車聯網子公司售予陸企,最近的例子是尹衍樑將中國大潤發賣給阿里。

假如台商出售大陸子公司是兩岸交流2.0版本,惠台31項政策已進化到3.0。大陸企業連投資都省了,直接挖人更快更便宜。

最近在網上看到一篇有趣的討論,大陸有人將台灣比喻為美麗的新娘。反對者認為,台灣已經病了,是個傷口腫瘤;但贊成者指出,這是雙方結婚最好的時機,美女變醜的時候,更需要照顧和關心,需要的是愛而不是性乃至強迫!我認為惠台31條政策就有這個味道。

我去年寫過一篇文章,把台灣比喻為「淪落風塵的美女」。若拿台灣和25年前的大陸相比,當時我們是年輕高傲的美女,根本看不上對岸土氣寒酸的男孩。時到今日,男方已成為億萬富豪,女方卻錯過了許多機會,而且年華老去,努力想留住青春的尾巴。但不幸的是,女方家道中落,只能廉價的出售自己的服務。

假如在這個時候,男方對女方伸出友善的手,表示並不嫌棄女方的過去,仍然願意接納對方,你想女方會怎麼樣?就像白先勇「金大班的最後一夜」的劇情,這是媽媽桑的last dance,也很可能是台灣的last chance!

但話說回來,台灣其實高估了惠台政策的影響力,有以下幾個原因:

第一、膽識不夠、速度太慢。很少台灣人願意當領頭羊,總要看到別人成功的例子才敢行動。這幾年中國崛起太快,除非是很厲害的台商,才搞得懂一些政策如開放參與國企混合所有制改革的意義,倒是一些對個人資質的開放,有可能落實速度會快一些。

以富士康A股上市走快速通道為例,請問有多少企業有鴻海在中國這種實力?郭台銘行,並不代表其他企業也行。因此就整體而言,大陸給台灣的好處表面上包山包海,但實際上可能成功的只有一小部分,就是要讓台灣人感受希望。(延伸閱讀:郭董贏了,鴻海未必!富士康打破A股掛牌紀錄,台灣人該高興和該傷心的幾件事

第二、所謂的優惠,在於給予台灣公平競爭的機會,不代表保證。很多台灣人不理解,在大陸出頭,還是要靠自己的實力努力爭取,果實不會從天上掉下來,但台灣人已經比外國人還要高一等。影星成龍表示,台灣太幸福,因為大陸放寬影視業對台灣藝人所占比例的限制,香港還是有限額。

第三、台灣人心態必須改變,才能進軍中國市場。台灣太小,經驗在大陸並不適用。以服務業為例,台灣人要有跑遍全中國的心理準備,現在更擴充到一帶一路。假如台灣人不改變自己,很快就會被淘汰。

兩岸從來就不對等,而且差距越來越大。面對惠台政策,台灣必須以創新的思維來因應:

首先,要將個人價值轉換為企業價值。個人不管多聰明,只能為別人打工。唯有透過創業及資源整合,打造新的平台,連結台灣,才能掌握歷史性機遇,改變命運。

其次,台灣應加開放,變成國際性的樞紐。我們必須比大陸更開放,向全球吸引「智慧資本」。還是有很多外國人喜歡住在台灣,但台灣必須作為外商大中華營運中心的一部分,否則不會有價值。

大陸剛修憲,習近平任期可延長,從現在起至少有10年,我對未來預測如下:

2018至2019,惠台政策效果尚不明顯,先卡位的人會先贏;2020至2022,「西瓜偎大邊」效應產生,台灣如果夠開放,還能維持特色,和香港競爭,否則資源將加速流失。

習的第三個任期,會努力實現他心目中最重要的使命,兩岸當然在其中。

影響台灣的命運,你我都有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