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颱風進逼台灣時,政府朗朗上口的話便是「平抑蔬菜等農產品物價」,中央銀行在解釋台灣被南韓超車的人均GDP時,用的也是購買力平價計算後,台灣人均GDP比日本還高的數據,更別提長期要台電等公營單位壓低工業用電價格,以扶持台灣製造業;甚至連大學學費都可以凍漲,隨之而來的便是教授等高階人才外流嚴重等問題。

我想很多民眾也認為,政府應該儘可能壓低民生必需品的物價,才是照顧人民的表現,但這樣的說法忽略一個很重要的關鍵,就是多數民眾的主要收入,來自於工作上的薪資,因此想要加薪的前提,就是企業的營運狀況能夠改善。

如果台灣的水、電、油價,甚至連學費、醫療費都透過不同方式全面控管,甚至餐飲業想調漲滷肉飯價格都會被輿論抨擊,當企業必須接受政府管控物價的緊箍咒,試問供應台灣多數工作機會的中小企業 ,要如何在政府帶頭cost down的氛圍中,創造更高的利潤,進而幫員工加薪?

加上過去政府傾全力培養外銷製造業,讓新台幣匯率長期處於低估狀態,這又嚴重壓縮台灣服務業的發展空間(因為必須花較高的成本買進原物料),以至於雖然服務業已經占台灣 GDP 近 7 成,且有 6 成就業人口在服務業,台灣卻始終沒辦法養出一定比例、提供高品質、高價格的頂尖服務業,甚至也沒辦法有效提昇服務業的平均收入。這樣低物價低薪的停滯循環,很容易讓身處其中的中產階級(特別是年輕人),有一種一輩子收入都無法追上房價等資本的感受,進而成為低欲望或無欲望,覺得沒有翻身的機會的「厭世代」,當社會階級流動變得困難,就容易滋生極端民粹主義,影響社會的穩定。

更麻煩的是,因為多數食品原物料都仰賴進口,而政府對於小麥、奶粉、玉米等進口商品物價基本上無能為力,導致麵粉、麵包等價格相對於停滯的薪資大幅成長;又加深人民「物價飛漲、薪資不動」的痛苦感受。當然,政府鬆開箝制物價的手,有可能讓物價上漲的速度加快,但如果持續維持管制物價的作法,只會更加深台灣服務業成長創新的壓力,想要在這樣的條件下提高人民的薪資所得,實無異於緣木求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