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屬於狂熱追求金錢的人。他必須對金錢著迷,就像被魔法師催眠的蛇,但又必須和錢保持一定距離。一言以蔽之,他必須瘋狂愛錢,又必須冷靜對待錢。正像船王歐納西斯(Onassis)所言,大家不應跟在金錢後面跑,而是要面對金錢。這尤其適用於證券市場,大家不應該跟著上漲的股價指數後面跑,而是要面對下跌的股價指數。

當然,對錢的狂熱也會導致病態的貪婪,或病態的揮霍。有人有花錢的癖好,也有人有不斷擁有金錢的癮。特別是貪婪有時會產生瘋狂的結果。億萬大富翁保羅‧蓋提(Paul Getty)是當時美國最富有的人,卻因為要求客人到電話亭打電話而出名。

在我經常光顧的咖啡廳,大家曾爭論誰是全布達佩斯最吝嗇的人,是巴爾幹的菸草大王赫爾佐格男爵(Baron Herzog),還是擁有博物館的藝術收藏家路德維希‧恩斯特(Ludwig Ernst),兩人都非常富有,擁有大量資產。大家甚至為此打賭,等著合適的機會,好一勞永逸澄清這個問題。

機會終於來了,在一次紅十字會的募捐活動中,一位募捐人同時巧遇他們兩人。他先把募捐盒遞到赫爾佐格男爵面前,男爵心不甘情不願地從皮夾裡掏出面額最小的一枚硬幣,漫不經心地扔到盒子裡。關鍵性的重要時刻來臨了,恩斯特會多給,還是少給呢?恩斯特只想了半秒鐘,就以理所當然的語氣說:「我們是一起來的,這是我們兩個人出的錢!」

更玩世不恭的是位名叫馬叟‧費雪(Marcel Fischer)的證券經紀人,他是我中學同學的父親。有一天,在他的小辦公室裡,他聽到代理人激動大嚷著:

「不,不,我們沒錢,我們沒錢。你讓他們離開。」

費雪從辦公室衝出來問道:「代理人先生,你在這裡大叫什麼?」

「綠先生這個叫花子跑來,想向我們募捐。」

「你怎麼打發他的?」

「把他趕走,我說,我們沒錢。」

「你趕快去追他,再把他帶到這裡來,」百萬富翁費雪說。

當代理人追上綠先生時,綠先生還在樓梯間,非常高興老闆想見他,心想,這回也許會得到些什麼。

綠先生走進辦公室,費雪把錢櫃打開,說道:「你看看這些塞得滿滿的抽屜,我的代理人說什麼?我們沒錢?完全錯了。我們有錢,有很多錢,但是我一分錢也不給你!」

藍先生的故事也很有趣,他在咖啡廳向朋友抱怨:「我妻子總是向我要錢。」

為了讓藍先生不再長吁短嘆,一位同事問道:「她要這麼多錢幹什麼?」

「我不知道,」藍先生回答︰「我一分錢也沒給過她。」

這些故事的主人翁,從數字上來看,都是百萬富翁,但我相信,過分吝嗇不會成為百萬富翁—不管是從物質,還是從智慧看。過分執著金錢的人,不會投資,因為他害怕失去錢的風險。這正是德國人的問題,他們崇拜神聖的德國馬克,所以讓幾十億馬克躺在存摺上,而聯邦銀行過度吝嗇的貨幣政策,一直妨礙德國創造第二次經濟奇蹟。

成為百萬富翁,意味著獨立,但十足吝嗇的傢伙永遠無法獨立,因為他總是被摳錢的念頭綁住。既不為自己買昂貴的汽車,也不會因為可以隨時買車而高興。對他們來說,單單花錢的念頭都該被禁止。

有揮霍癮的人又如何?他盡情生活、消費一切想要的東西,但同樣也不獨立,因為他要花光所有的錢,總是被迫購置新東西,於是,依賴老闆或客戶,他們是他的財富來源。

對金錢的正確態度,介於這兩種極端態度之間,但光是有正確的態度,並不能成為百萬富翁。根據我的經驗,有三種迅速致富的可能:

第一:透過帶來財富的婚姻;
第二:透過幸運的商業點子;
第三:透過投機。

當然,大家也可透過繼承遺產或中彩券,迅速成為百萬富翁,但這些方法和上述三種方法不同,都無法控制。無數女人,也有無數男人,透過婚姻成為百萬富翁,我可以舉出上百個例子。

利用幸運的商業點子成為富翁,目前除了比爾‧蓋茲(Bill Gates)外,確實難以再聯想到其他人的名字。憑著一個想法和正確的感覺,蓋茲成功地在30歲前,成為美國最富有的人。或許,我們會想到沃爾瑪百貨(Wal Mart)的山姆‧沃爾頓(Sam Walton),或麥當勞的創辦人。約在二十年前,我的同鄉,天才工程師魯比克(Ernö Rubik)發明了魔術方塊,成為東歐共產陣營的第一位百萬富翁。不過單憑想法還不夠,發明家的智慧還必須和商業頭腦結合。研製出可口可樂配方的藥劑師,在出售這個全球聞名的飲料配方時,只賺了幾美元。

對運用聰明的商業點子獲得財富,我沒有太多可說的,因為我擅長的領域一直是第三種—投機。

我是投機人士,始終如一

我曾經投機過各種證券、貨幣和原料、現金和期貨,地點在華爾街、巴黎、法蘭克福、蘇黎世、東京、倫敦、布宜諾斯艾利斯、約翰尼斯堡或上海。我投機各種股票、公債,包括共產主義國家的,還有可兌現的債券、各種貨幣(不管是穩定的,還是浮動的)、做鞋跟用的皮革、大豆和各種糧食作物、羊毛和棉花、製作汽車輪胎用的橡膠、雞蛋和早餐吃的培根肉、咖啡和我非常喜歡的可可、威士忌、做領結用的絲綢、各種各樣的金屬(不論是貴金屬,還是非貴重金屬)。

但我不哄抬價格,因為我不僅在價格上漲時投機,也在價格滑落時投機。簡言之,我投機各種東西,完全見風轉舵,或視經濟和政治局勢而定;經濟高度繁榮和衰退時,通貨膨脹和通貨緊縮,貨幣增值和貶值,各種時期我都經歷過。自1924年以來,我的每個夜晚都投入證券交易中。

很多新聞記者稱我是證券交易教父,我一直不敢接受這個稱謂。教父從來不犯錯,而我肯定無法做到這點。我只是一位歲數大、有經驗的交易老手。至於明天如何,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昨天和今天發生的事,這就夠了,我的許多同事甚至連這也不知道。

在長達80年的證券交易經驗中,我至少學到一點:投機是種藝術,而不是科學。和繪畫藝術一樣,大家在交易所中,也必須了解超寫實主義,因為有時會頭下腳上,和欣賞印象派的作品一樣,永遠無法看清輪廓。我寧可有些自知之明,稱自己是「投機家」。

我了解這個名詞中的高尚含義,投機家是有識之士,是三思而後行的證券交易人士,能夠準確預測經濟、政治和社會的發展趨勢,並且從中獲利。

如何成為投機家?這有點像女子如何從事世上最古老的行業一樣,開始時,出於好奇心,然後因為好玩,最後便只為了錢。投機家是種美妙的職業,尤其像我一直停留在第二階段。但我必須承認,這不屬於一般市民的職業,也不保證成功,這個職業意味著每天都要迎接新的知識挑戰和不斷做精神體操,這是我這種年紀的人士特別需要的。

遺憾的是,這種類型的投機家愈來愈少。大多數進入證券交易所的人意在瘋狂賭博,不假思索地炒作來炒作去。長此以往,他們把許多交易所變成賭場。在我之前的書裡,我承認:

做財政部長,我不行。
做銀行家,我不想。
做投機家和股票族,這就是我。

回想當年,美國財政部長的職位我唾手可得。40年代初,我生活在紐約,是年輕富有的股票族,為了躲避德軍而逃離巴黎。當我見到這個國家,我感到無聊,不斷看書、聽音樂、看戲已經滿足不了我。於是,我決定找份工作,即使沒有工資也行,因為光靠利息我也活得很好。

加入高盛公司(Goldmann, Sachs & Co.),我覺得是最好的主意。今天,這家公司已有130年的歷史,是華爾街最富有的公司。當時,華特‧盛奇(Walter Sachs)這位迷人的老先生熱情接待我,馬上把我介紹給人事部門的負責人。我向他們兩人說出自己的願望,告訴他們,我為躲避希特勒而逃離歐洲,隨身攜帶了大量資金,對一個年輕人來說,十分可觀。我說,我並不需要物質上的幫助,只想在像高盛這樣有名望的公司中,和國際金融市場建立聯繫。

這番話決定了我的命運。幾天後,我得到公司的答覆:不!對已經相當富有的年輕人,他們無能為力。他們只雇用不惜一切代價向上爬的年輕人。如果我是名窮困、無助的流亡者,他們也許會接受我。過些日子,他們雇用了另一名年輕人,他後來成為高盛公司的合夥人,他的名字是羅伯特‧魯賓(Robert Rubin),現在是成績卓著的美國財政部長,是幾十年來第一位能夠分配預算結餘的人。

這個故事使我想到富有的綠先生。在他還很窮時,曾看了廣告,到維也納應徵教堂輔祭一職。在那個時代,教堂輔祭必須會寫字閱讀,但綠先生是文盲,沒有得到這個職位。難過之餘,他用移民美國得到的微薄慰問金在芝加哥做生意,然後用積攢下來不多的錢創辦了一家企業,隨著時間發展,公司規模愈來愈大。某家大集團買下他的企業,合約要簽字時,出現了令人驚訝的事:綠先生不會簽名。「老天,」買主的律師說︰

「假如您能寫會讀,不知會成為什麼樣的人物?」

「很簡單,」綠先生回答︰「教堂輔祭!」

我能寫會讀,但只是一名投機者。我從來沒有後悔過。

書籍簡介_一個投機者的告白

書名:一個投機者的告白(增修版)
作者:安德烈.科斯托蘭尼
譯者:唐峋
出版社:商業周刊
出版日期:2018/02/01

本書特色

1、科斯托蘭尼的交易所研究課,啟發所有投資人
世紀投機家安德烈.科斯托蘭尼,在慕尼黑咖啡館暢談,也在德、奧大學授課,分享他80年來看穿全局、掌握人心的投機智慧。直至今日,混沌詭譎、一片迷霧的市場中,科斯托蘭尼的課堂,仍是投資人養成眼光、練就手感、鍛鍊心理強度的必修課。

2、揭密!小散戶這樣成為世紀投機家
因為科斯托蘭尼,「投機」一詞被重新定義,增加了深思熟慮、摸透大眾心理和趨勢,繼而逆向操作,不憂不懼等待獲利或翻盤的智慧。「投機」蛻變為一門藝術,而他永遠是史上最特立獨行、眾人追隨的散戶投機家。

3、台灣三書長銷逾18年,銷售達80萬冊,新版上市!
增修版2018年重磅上市,老中青讀者、從新手到骨灰級投資者,人手一冊!

4、台股漲跌、景氣起落之際,該進場?該空手?看科斯托蘭尼!
希望與不確定性雜陳的年代,一個永恆不變的指引──科斯托蘭尼的投機智慧。教你改造自己的投資基因,摸懂市場起落的道理,學科斯托蘭尼「在槍炮戰火中買進,在悠揚音樂中賣出」。

作者簡介

德國知名投資大師,嫻熟金融商品和證券市場的一切,被譽為「20世紀股市見證人」、「20世紀金融史上最成功的投資者之一」。

1906年生於匈牙利。13歲隨家人移居維也納後,開始著迷於歐洲各種貨幣的不同變化,從而展開其絢麗多彩的投機人生。他在德國投資界的地位,有如美國的華倫.巴菲特(Warren Buffett)。他的理論被視為權威,德國的投資人、專家、媒體記者,經常詢問他對股市的意見。

18歲時,父親送科斯托蘭尼至巴黎學習股票,影響其一生的人生觀與金錢觀皆於巴黎建立,並立志成為百萬富翁。此後他持美國護照、在德國工作,歷經兩次世界大戰,遭逢兩次徹底的破產。但科斯托蘭尼說:「投機者要提得起、放得下。」每一次衝擊的谷底,都讓他彈跳得更高。

70年代開始,科斯托蘭尼多了一個新頭銜「股市教授」,他開始在德國和世界各大都市的咖啡館中,教授股市知識和預測,上自王孫貴族,下至販夫走卒,都是科斯托蘭尼咖啡館講座中的學生。咖啡館講座回響熱烈,不但學生人數大增,連各大金融機構、銀行也爭相邀約演講,而科斯托蘭尼也成為德國、奧地利多所大學的客座教授。

科斯托蘭尼不僅是成功的投資者,也是廣受讀者喜愛的作家。雖然在35歲就賺得足以養老的財富,但過人的精力,使他不甘就此退休,轉而發展第二事業,將自己的證券交易經驗與理論,寫成一本本實用且平易近人的書籍,廣受讀者喜愛與推崇。60年代以來,30年筆耕不輟:《這就是股市》一書被翻譯成7 國語言,還拍成了電影,從此躋身暢銷作家之列;1991年的經典之作《證券心理學》一書,更是德國大學經濟系學生必讀書籍。從1987年以來共出版13本著作,在全球賣出300多萬冊的佳績,包括台灣、中國、韓國、希臘、丹麥,都有翻譯版本。此外他也是德國經濟評論雜誌《資本》的長期作者,供稿長達25年。

1999年,見證百年金融發展的科斯托蘭尼因病辭世,留下財富給繼承者,但留下典範給所有的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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