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底下最痛苦的人,莫過於懷才不遇,因為他想做的,跟他能做到的有很大的距離。」

這是中研院院士、歷史學者許倬雲說的話,我認為後半段說對了,前半段不怎麼對,因為天底下還有其他更痛苦的事。

你懷的,真的是「才」嗎?

不過許倬雲之所以有這個感慨,是因為他發現懷才不遇的人表現出來的樣子還真是天下第一痛苦,而且沮喪、憤怒、愛抱怨、以及壞脾氣。這樣的人,能夠幫得上忙的人哪一個不是躲他們遠遠的?遇不到伯樂也就不奇怪。因此在抱怨懷才不遇之前,不妨先問自己以下這兩個問題:

1.你懷的,真的是「才」嗎?

2.伯樂不來「遇」,難道你不能去「遇」伯樂嗎?

五年前我認識一名年輕人小駱,計畫一邊工作一邊寫作,當作家才是他的志向。倒也務實,後來我都會不定時地關心他的寫作進度,但是聽到的都是一些埋怨的話:

「每天加班,回到家都累垮了,哪有時間和力氣再寫作?」

你只是,很會找藉口

奇怪的是,當朋友力邀小駱去參加傳銷大會,他卻有空去,理由是朋友三方兩次來勸,正好晚上沒事,不好意思就去了。去了幾次之後,小駱不只加入下線,也開始賣東西、拉下線,他又說:

「寫作賺不了什麼錢,等我有錢再說吧!」

做一陣子傳銷之後,朋友一個一個遠離,也沒賺到錢,小駱索性不做。於是我再問他,會不會回來寫作?他回答:

「我又沒有名氣,哪有出版社要出我的書?」

5年過去,小駱只完成兩件事,開一個部落格,以及寫了一部10萬字但沒有完結篇的小說,其他沒了。現在他告訴我,寫了5年,還未闖出名堂,這條路走不通,想放棄不寫。可是有點不甘願,因為有個不放在眼裡的同學竟然在網路上寫出名氣,出了書,擠上文學類的排行榜。當年在校園裡,小駱是小說類第一把交椅,同學連個屁都算不上…於是他問:

「你說,我是不是懷才不遇?」

你只是,看起來很努力

我沒有正面回答小駱,倒是上網去搜尋他的同學,同樣是畢業五年,這位同學每天寫1千字,周一至周五從未間斷,寫出一個天量,總共125萬字。當然,寫作這件事不是比字數多,但是沒有才氣,至少也要努力。光是作品的產出量及能見度,若還不能出人頭地,老天爺還真是虧欠他。於是我回小駱:

「你不是懷才不遇,而是努力不夠。」

小駱不服氣,馬上反駁,每天上班8小時,不時加班,回到家累得跟狗一樣,有一陣子被朋友拉去做傳銷,已經沒剩多少時間,勉強擠出來寫10萬字的小說,還不夠努力嗎?面對這樣的辯解,我繼續當頭棒喝:

「你只是看起來很努力!因為你都在瞎忙,忙的不是你在意的事(寫作),而是別人在意的事(傳銷)。」

你只是,把面子看得比成就還重要

在社群媒體蓬勃發展的今天,人人都是自媒體,靠一支筆寫出一片天,享有一點名氣並非難事,照理說,天底下應該再也不會有懷才不遇這種人,除非懷的不是才。如果還要一味哀怨懷才不遇,自怨自嘆,自艾自憐,找盡藉口,那麼這類懷才不遇的人不是可憐,而是可恥。

小駱不以為然,認為我在說風涼話,他沒有我的資歷與頭銜,自然不會有知名網站來邀請他寫作,也不會有出版社來邀請他出書,寫作才做不起來,不是他不努力,也不是他的錯!這是懷才不遇者典型的觀念,以為自己有才,別人要主動登門跪求,把他們捧在手掌心,疼著、護著。

萬萬沒有想到我竟然告訴他,所有我撰寫的專欄,都是我主動去敲門問來的,並不是別人慕名而來,小駱一聽,結巴地問:

「憑你這樣的身分與地位,還需要低聲下氣去求人嗎?」

你只是,不在意人生一場空

懷才不遇的人都認為去求人等於矮人一截,可是才在懷裡,只有自己知道,若是不主動去敲門,別人憑什麼要知道、憑什麼要信任我懷的是才?所以一直以來,都是我主動去找伯樂,不是等著伯樂來找我,理由是—

「萬一伯樂不來,難道我要等到天荒地老、等到頭髮花白、等到連鍵盤都敲不動嗎?」

這樣的空等待一場,不啻是跟人生開玩笑,所以別鬧了!即使去敲門,別人認為懷的不是個才,只要願意賞賜機會也就千謝萬謝,練習得夠多,才自然磨得出來。

懷才就像懷孕,懷久了就會被看見

現在你懂了嗎?懷才不遇的人,問題出在這兩個「不夠多」:

1.努力得不夠多

中國首富,萬達集團總裁王健林說:「懷才像懷孕,懷久了就會被看見。」懷孕前兩個月看不太出來,過了兩個月似有若無,別人會半信半疑,猜測是變胖還是懷孕,到第五個月就無人不曉。一樣的,懷裡真是有才,最終一定會被看見;假使還未被看見,只是時間未到,或是付出壓倒性的努力,讓才華或才能再突顯。

2.被拒絕得不夠多

懷裡有才的人,臉皮特別薄,心理障礙特別高,所以養成一個壞習慣,總是等著別人看見他們的才,覺得這樣才有行情,卻不去想這世界上有才的人多得是,他們把面子看得比獲得成就還重要。

《哈利波特》這本書曾經向12家書商敲門,都被拒絕,後來作者羅琳對這個難堪過程的解釋是,「我是不會放棄的,直至所有的書商都拒絕我。」所有失敗者,最扼腕的是在成功前一刻放棄了;所有成功者,最厲害的也不過是被拒絕夠多。

最後,我要向所有自認為懷才不遇的人再強調一遍,這天底下沒有懷才不遇這種人!在努力不夠多、被拒絕不夠多之前,說自己是懷才不遇,是可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