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題:誰是你靈魂的主宰?(誰影響你最深?)

如果生命是一條長長的河流,那麼我的生命是一條被稱為「和平」的河。我的童年和青少年時期住在和平西路二段,靠近植物園側門的一處「三不管地帶」,是注定在後來的都市計畫被鏟除的臨時建築。

十九歲那年,大學聯考放榜後,我跨過了一條界線,來到了和平東路一段旁的國立台灣師範大學,開始我學習生物科學的歲月。雖然後來我從事的工作和生物科學無關,但是這四年密集的生物課程和各種實驗,引爆我體內巨大的能量,我帶著這樣的能量和對世界的看法,闖進和生物科學完全不同的領域,雖然有點格格不入,但是就是這種「格格不入」讓我替自己開出了一條和傳統不一樣的道路。直到有一天當我離開了電影和電視的工作後,朋友見到我的第一句話都說:「你怎麼看都還像是個大學剛畢業的學生,不像是蹚過電影或是電視的人。」

是啊。當年我去中央電影公司上班時所帶的筆記本是師範大學實驗用的筆記本,我在筆記本上寫著:「白鴿計畫」,「白鴿」代表的是清純、勇敢、飛翔。我還在筆記本上畫了一隻像是待宰的跛腳鴨子,當然事後被解釋成「像火焰般燃燒」的青鳥。白鴿計畫發展出後來的「台灣新電影浪潮」,我在這個關鍵時刻遇到了許多天才型的編導,我深深受到他們的影響。

所有理想的源頭,都來自那四年的大學生活和學習,我也在那個年輕飛揚的學生時代成為「作家小野」。我們這一屆的師大生物系同學最常開同學會,在同學會上我經常說著當年的笑話,像我們的合唱團,我們的籃球隊,我們畢業時出版的班刊「小蝌蚪」,還有彼此的愛情和友情,故事就從這裡開始。我會成為一個像春蠶吐絲般的作家,是因為我大學時選擇了單純、理性的生物系,雖然後來我放棄了在生物的領域繼續深造,但成為作家的路就是要這樣繞一大圈才能徹底走出來的。這道理我完全懂了。

第四題:如何與大自然愉快相處?

雖然我從事和生物科學相關的研究和教學工作時間不很長,但是卻常常會有一些銘刻在靈魂深處的東西讓我魂牽夢縈,我會很自然的走向海洋或是森林裡。我常常想起和同學們在黑夜的森林裡搭著帳篷,掛起白布幔點著燈來吸引夜間的昆蟲,尤其是大量的蛾。如果在森林的帳篷裡醒過來,發現窗戶上全是沒有離開的蛾,我就會想起很詩意的句子:「我的夢就像是停在窗前的皇蛾,瞪著兩個假眼看著我。」

或許我最後選擇了創作當成是一輩子的志業,是因為我在大自然中看到了無窮無盡的詩意。我走進大自然把自己想像成樹蛙、寬腹螳螂,我就會和牠們在大自然中相遇,他們也會教導我一些生活在水泥叢林裡無法體驗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