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十六歲那年,我從第一志願的初中畢業,卻考上第六志願的夜間部。我以為人生將從此黯淡無光,後來才發現,空出來的白天成了我未來創意的養分來源。
原本我以為自己稱得上孝順友愛,後來當媽媽接受採訪時竟說不出我做過哪些事,我才驚覺自己真是個大不孝的孩子!
原本我覺得有些人總是帶給我痛苦和麻煩,後來在協助一名小六生完成寒假作業時,我才領悟到自己擁有很多,何必吝嗇?
原本我以為擔任電視台要職,就是成功人生的表徵,後來讓我最感自豪的,竟是在謝幕離開時那抹昂然無愧的心情。

人生有許多的「原本」與「後來」,有些事,似乎真要隨著生命的經歷,我們才會慢慢的懂了。因為母親的離去,我漸漸看清楚許多事情的真相……

七個問答題的人生考卷

下課鈴聲終於響起,我起身繳出了這張寫了很久的考卷。這是一張關於「人生」的考卷,上面有七個問答題。不是是非題,也沒有選擇題,所以我無法預知這次考試的分數。

我的人生始終被考試所困,最近還常常作考試考壞的噩夢。或許我從小就被過度期待,所以患得患失永無寧日,或許我渴望成功太想贏過別人,所以我無法承擔考壞的結果。最近一次的噩夢是參加兩天一夜的聯合考試,第一天考完後住在考場的宿舍裡面,夜裡無風無聲也無人,彷彿世界末日,同學提醒我要去打個卡證明有來考試,我連打了好幾次都沒有見到自己的名字被顯示出來。在一旁的同學警告我說,打一次就好了,名字已經輸入但不會顯示。打兩次以上等於白打,電腦無法判讀。他說:「你完蛋了!你等於沒來考試。」我從這個悲慘的夢境中驚醒過來。我的名字被我自己重複打了幾次後變成了空白?那,我到底是誰?這不正是我剛剛才繳出去的那張考卷上的第一題嗎?

第一題:你是誰?(你認識自己嗎)

「我是小野。」通常我會對著電話自我介紹。隨著時代漸漸走遠,對方沒有聽懂的機會越來越大。「什麼?小姐?怎麼聽起來很像男生。」不然就是「哦,小葉,你死去哪裡啦,大家都在找你。」或是「你是日本人啊?」於是我很不情願的多加了兩個字:「我是作家小野。」這樣好多了。

如果在網路搜尋也是同樣的結果,如果不加上「作家」兩個字,跳出來的會是小野麗莎、小野惠令奈、小野真弓、小野洋子,如果用圖片來搜索可是更精采了,一堆的性感裸照跳出來。就算加了作家,也有可能跳出「小野不由美」。當初我應該直接用出生時爸爸給我的名字「小埜」當筆名,就不會有這些麻煩了。「埜」是野的古字,在泥土上種兩棵樹變成埜,多麼簡單。「若有一天當我回歸塵土,請在上面種下兩棵樹吧。」我對著身邊的親朋好友這樣說。「難怪你那麼喜歡種樹。原來是你出生時就決定的了。」有人這樣替我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