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政府的財政處長,是執政團隊裡大「掌櫃」,在地方財政困窘的年代,他們是一群有苦說不出的「夾心餅乾」,縣市長要兌現「選舉支票」得花錢,掌櫃得想辦法張羅財源、兌現政見,又得處處踩煞車,控制負債成長,像走鋼索。

然而,掌櫃終究得聽命於長官,只得將口袋所剩不多的錢,到處挪移,一旦踩到「財政紀律」的紅線,就可能遭到監察院的來函要求改進。不願妥協?就得掛冠求去。由於財政惡化,目前不少地方掌櫃都找不到人做。有的只願暫代職務,有的只能苦撐、每天追著錢跑。本刊採訪四位現任、前任掌櫃,談他們與數百億元負債拔河的辛酸。

我接這個位子沒多久,就因為財政惡化,被監察院來函要求改進,不是我們做的,(是)前任做的,但是,中央認為,政府有延續性,所以,就被糾正。

燈會,各縣為何要輪流辦?
一個流動廁所450萬元,結束就擱著

我也不知道財政惡化到這麼嚴重,早知道,也不會接了,財政處長一個個換,就是沒人要做啊。我接的時候,負債到頂了,幾百億耶,現在降下來了,為什麼能降下來?就是趁長官剛上任,議員也是剛上任,新官上任,就趕快還啊,這樣,負債才降一點下來。

我不肯做假帳(編按:地方政府為擴大舉債規模,浮編歲出,舉債上限是歲出的45%,歲出變大,就可多借錢),一直控制預算規模,守住了,讓預算規模一直降,但,降到兩百多億,就降不下去了,因為,還是有一堆建設要做啊。

越做對的事,壓力越大,尤其是議會,每次和議員溝通,都是要增加福利支出,我就輕描淡寫的講,「沒錢啊!」曾有議員提議,老人免費公車福利每人每月要從400元調高到800元,我就告訴他北市的老人免費公車福利,一個月也只有480元,他還是念念念,我就很誠懇的跟他說,會盡量籌措;我發現,每次只要抬出台北市或中央有什麼規定,他們(議員)就安靜了。

雖然沒錢,但是,還是很多浪費啊,我贊成文化部部長龍應台講的,燈會一個(地方辦)就好,每次一個縣辦完,全部拆掉,三、四億耶,為什麼要輪流辦,像流動廁所一個要450萬耶,一個燈會至少要十個廁所,這樣就4,500萬,用完就放在那裡,真的很浪費!還有,台灣到處是蚊子館、蚊子路,你們去查就知道,錢是這樣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