佔領,就是解放。

從三一八學運,我終能親身體會「佔領,其實就是一種解放」。

小時候,讀到中國共產黨當年到處解放,把國民黨一路逼逼逼,逼到台灣逃難,長大以後,讀了左派的書,又是解放這,解放那,一堆什麼解放陣線或組織的。也許是自己不求甚解,不過,到了最近,我領悟到,喔,原來就是這個意思。

學生為了反服貿,佔領了立法院,開啓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學運。這場學運解放了立法院的議場,多數跑立法院的記者,即使想也沒人能夠進入的議場,終於在這場運動時,以一種如平民般的方式,大搖大擺地走進來,不用顧慮議事處人員移動的眼球,也無需看錶計算能待多久,甚至是你想和學生一起呼吸、睡覺,也可以;議場不再是議場,而是戰場、醫療區、翻譯站、資源回收區、新聞發佈站,還是聯通世界各地的直播站,更是音樂廳,這是解放後的多元呈現。

空間的解放,帶來的不僅是經驗的解放,還包含視覺、聽覺、觸覺、嗅覺的感官解放。

佔領期間,這裡有無數場的演講、音樂會,圓頂式的偌大空間,成了絕佳的音場,你的耳朵,不再是表决鈴聲、立委喧鬧吵架聲,又或是翻閱公報的沙沙聲,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催淚的野台開唱,讓人振奮的運動者聲明或宣言,這其實就是一種民主的多元呈現,一種解放下的自由與即興。

這裡有無數的藝術創作,每天呈現有機式增生繁衍出新的作品。描畫不同意境的圖像,參雜憤怒、期待、語種的不同語彙,還有堆疊立委座椅的裝置藝術,就連捆綁著座椅的繩結,都呈現著反抗的美學,原本主席台上的祭壇,天天都有新的牌位與對聯,兩個大螢幕時間縱然靜止,但孫中山像下的刻度,正是記錄著屬於佔領的光榮時數,我們的視覺,突然不再是單調死板的制式公有建築格局,而是天馬行空,後現代拼貼的暢快解放。

以往,這裡沒有太多觸覺,平滑的桌面,粗糙的座椅材質,佔領之後,這裡成為小型都市,一座充滿生命的村,平日在家裡感受到的觸感,全移駕到此,觸感被解放後,我們的肢體也伸展開來,少了拘謹、謹慎,多了舒坦與自在。

閉鎖又欠缺空氣循環的戰場,留住了所有的氣味,意外地解放了原有嗅覺。各路人馬的體味,匯集於此;不同情緒下所釋放的溫度,融合於此;民眾捐贈的物資,散佈著熱情活力的味道,參雜於此。這裡不再有充滿銅臭的政客氣息,也沒有爾虞我詐的政客口水,這裡的氣味,全被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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