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有人找我為一個名叫皮埃爾的機械工程師看診。皮埃爾在工作上是出了名的縝密精確,雖然他對自己細緻的成果引以為豪,卻也知道這種力求完美的壓力使他持續處於焦慮狀態,並且侷限了社交生活。

他覺得自己做事容不下絲毫差錯,也喜歡注意細節,因此,儘管事業進展相當順利,別人仍認為他不知變通,又太過挑剔。不過皮埃爾多半低調維持這種習慣,團隊夥伴也欣賞他的工作表現,只是他顯然難以與別人合作,而且始終無法獲得大幅的升遷或加薪。

儘管他行事謹小慎微,苛求完美到頭來還是給他招來更大的麻煩,他的企畫案有一回出了大亂子,最後還導致幾個人受傷,不過他大概永遠也弄不明白箇中原因。他的計算精確,只是發生了一件不好的事而已。後來別人也對過程做了各種原因分析與微調,不過最後證明沒什麼大問題,只因有人受了傷,一切就走樣了。

隨著時間過去,大家便逐漸淡忘這起意外,只有皮埃爾不然,出於焦慮,他做起事來綁手綁腳,苛責自己的每個行動,就怕疏忽了某個紕漏,因此遲遲無法完成專案。皮埃爾夜不成眠,日漸消瘦,而且經常陷入苦思。那次事件之後,他對過程中每個步驟的細節與潛在風險,更是戰戰兢兢,幾乎沒辦法工作。

我認為皮埃爾正是典型的控制狂,他的完美主義傾向已經嚴重到干擾生產力的地步,況且早在那個失敗的企畫案之前,對他而言,與人共事一向就是件苦差事。皮埃爾每天都最早進辦公室,也最晚離開, 大體說來,他在各項企畫案所分配到的任務,本質上就是個人作業,只能靠他自己完成一切。皮埃爾本人也不以為意,反正他本來就不想把自己的工作分派給別人,不管做什麼事,他都堅信只有自己才能力保準確與品質。雖然這種想法帶有傲慢的成分,但皮埃爾當然不是這麼想的,他只是喜歡這樣的生活與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