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考慮到中國闖蕩嗎?試試人生新的機會?尋找更高的薪資?看看更大的市場?

寫到這裡,感覺自己好像在撰寫獵人頭公司的廣告詞。我不知道你的答案是什麼,但是,要闖蕩江湖之前,幾件事情先準備好。

這是我身邊朋友的真實故事。首先,為大家介紹凱薩琳。

凱薩琳是我的前同事。她在2012年時因為結識一位北京的男友,毅然決然離開家鄉,到中國工作。當時的男友在北京旅行社上班,常到上海出差,凱薩琳倒也沒有不適應問題。畢竟,有另一半的陪伴,總是可以聊慰離家的不安和思念。

工作上,倒是先出了狀況。

地方語言的障礙

凱薩琳在上海的某家高級服飾品公司擔任「產品培訓副理」,上面必須跟一位上海籍主管報告。語言,出了狀況。上海籍主管常用上海話和團隊溝通,開會用上海話,績效檢討也用上海話。因為語言的障礙,因此在團隊裡常常處於狀況外,工作表現勢必和主管的期待有距離。

某天,一段對話,終於成為壓倒她在這家公司的最後一根稻草。一位同樣也是培訓副理,在開會的時候,當著大家的面,直接酸凱薩琳:「有人不懂上海話,為什麼不去先跟超市的大嬸多學學。好歹,也讓我們感受一下她半個上海人的樣子。」根據凱薩琳的形容,當時她的心情:「像傷口上被狠狠抹了一把鹽巴」。

兩個月後,凱薩琳到上海另一家同樣也是高級服飾品的公司,找到「項目類培訓經理」的位子。總部設於義大利米蘭的國際品牌,員工來自世界各處,紐約、巴黎、新德里、東京,當然,也包括台北、上海。凱薩琳的台客身分,馬上融合在這個多元環境裡,因為沒有被放大,反而覺得輕鬆、自在。

但是,工作上,又出現了狀況。

頻繁的出差

前兩個月,先到大連三天進行培訓,然後到天津開華北區域業務大會;回到上海才兩天,又緊接著到廈門進行第一線業務輔導,一個月有15天以上都在外頭。出差這件事,要自己訂飯店、訂機票、訂火車票。特別是飯店,公司有最高額度限制,一天500元人民幣,往往得選擇住在非常恐怖的酒店。

一個單身女孩棲身酒店內,一進房,就害怕得趕緊鎖上房門。房門一關,立刻聞到令人作噁的汗臭味,凱薩琳形容:那個味道像是穿了兩個禮拜沒有洗的襪子,再沾點豆腐乳。縱然一個月人民幣4萬的收入,加上每月2萬元員工儲值卡的優惠,她警覺到沒命花了,因此,決定設立停損點,讓自己回台灣。

另一個故事,奇奇。奇奇是我的大學同學。

奇奇和我很有緣,我們曾經在同一家公司上班。她負責業務,我負責培訓。兩個女子都有女漢子的個性,常常中午一塊吃飯,聊聊人生、工作,分享情報、彼此提醒。那段讓我有安全感的日子,至今還是讓我很回味。快年屆半百的她,竟然放下老公和一對兒女,到上海某個精品擔任業務總監的位子。

大陸法令規定,員工50歲以上即可申請退休,奇奇這年紀去大陸公司上班,實在年紀大得可以。我問她,幹嘛放下一切,到上海工作。她笑笑地說,「妳覺得台灣現在還有我們這種人的位置嗎?」吞下滿滿一口生魚片後,她又補充:「而且是我們可以接受的薪水」這,問得我啞口無言。是呀,過去三年,兩岸人力市場的消長明顯可見。奇奇見我問她的工作,悠悠地說著,她來上海工作的不習慣。

對人的態度

「我一直覺得大陸這邊是我想要試試看的市場,畢竟,台灣市場小,誰不想來這裡試一下身手?Head Hunter有能力把我弄進來,我當然就答應了。」奇奇又再度展現她的女漢子爽朗態度。「我在澳洲度假,結果這家公司一通電話打來,三天之後我人就在上海。」奇奇看著遠方。「在上海,硬體設備和生活環境,對台灣人來說,應該很容易適應。畢竟,跟台灣生活比較接近。但是我建議,薪水一定要談高再過來。」奇奇若有所感地說。

「但是….」奇奇,開始語帶保留。
「聽起來都挺好的呀,但是什麼?」我好奇的問。
「我真的很沒有辦法接受他們對待員工的態度。」奇奇解釋。

指責員工

「我這輩子在台灣工作,員工再怎麼不聽話,我都不會惡言相向,因為我們的教育告訴我們,口出惡言,對人不尊重,是不對的。我也不喜歡起衝突,以和為貴,我們不都是這樣嗎?」

「但是我底下的經理,罵屬下像在罵兒子。又是威脅、又是挑釁。罵屬下腦袋裝屎,說她會把工資調到像她智商該有的低…..敏敏,我真的沒辦法接受這些狀況,我很不習慣。」

充滿噪音的工作環境

「還有一件事我非常不習慣~他們講話超級大聲。」秀氣的奇奇,的確應該覺得很受不了。「他們講話超大聲,用3人份的音量用吼的方式在說話,辦公室隔板根本沒有起作用。妳能想像,辦公室只要有2個人用這種音量吼來吼去,妳真的就不用想東西了。」奇奇搖著頭,蹙眉地說。

工作只有片段,少有全貌

「在大陸工作,妳會發現,公司再怎麼大,制度規章還是很亂。因為市場翻新太快,很多東西都是邊做邊學。事情都是臨到頭,趕快改,跟在台灣規律的上班步調很不一樣。在台灣,我上班都會知道一個工作上的完整圖形。在這裡,我是拼命在尋找拼圖的碎片,想要拼出一個讓自己不會迷失方向的營運模式。工作量大、碎、完全是被市場追著跑。」奇奇一口氣說完,飯一口都沒吃。

奇奇,其實已經遞辭呈,準備下個月回台灣。

你考慮到中國闖蕩嗎?試試人生新的機會?尋找更高的薪資?看看更大的市場?

當然要去,我認為絕對要去,但是,讓自己提前準備好,心情準備好,很是重要。人生就是要試著實踐夢想,不管結局如何,到頭來,你總是可以像「走音天后(Florence foster Jenkins)」女主角詹金斯所說的:「不管我的聲音如何,至少,你不能質疑我曾經嘗試的勇氣。」

(本文如有情節人物雷同者,純屬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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