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到C的選項,是大人直接介入、直接判斷、直接給答案。大人直接決定誰是對的,誰是錯的。妳們是去幼稚園做老師,還是去幼稚園做法官?」教授仍然溫柔的說。

「D選項比較像是,小孩來告訴妳不知道要如何做分數除法,妳就直接要他自己想辦法,也不給個方向或邏輯,還覺得自己是自由教學,好像小孩自己摸索就會了。」

教授接著要我們思考,看到小孩起衝突的狀況,我們該如何介入?除了由大人來「裁決」對錯或提出解決辦法,還有沒有其他的方式?」

「如果小孩是打人或咬人呢?」一個學生問。這種狀況在兩歲多小孩的身上太常見了。

「那不一樣,第一步自然是要制止肢體暴力,阻止小孩打人或咬人,需要時要把兩個小孩分開,讓他們冷靜下來。」教授說「然後告訴兩個小孩,在幼稚園不准打人。告訴打人的小孩,老師不准他打人,就像老師也不准別人打他一樣。第一時間,要同時給兩個小孩安全感!」 好,如果老師不能做法官,那到底要怎麼教小孩面對衝突?

一、 不要在看到小孩衝突的第一眼,就決定誰對誰錯:很多時候大人看到的那一剎那並不是所有的故事。一個打人的小孩可能是因為之前被打的小孩捉弄他或說了什麼傷人的話;一個痛哭的小孩可能是因為搶不到玩具而哭,而不是玩具被拿走…太早下判斷只會變成另一種傷害。

二、 保護小孩,阻止肢體暴力:如果衝突場合已經嚴重成咬人或打人的狀況。第一步自然是分離兩個小孩。如果小孩是在搶同一個玩具,老師可以先把玩具拿在手裡,一樣先清楚的告知小孩肢體暴力不是解決問題的方式,老師保護每一個被肢體侵犯的小孩。

三、 詢問經過:如果小孩會說話,這個過程就不能省略。而且要讓兩個小孩都可以從他們的立場來說話。小孩年紀愈小,描述過程的能力愈差,時間點也通常記不清楚。老師的角色不只是從這個角色瞭解誰對誰錯(很多時候不見得有對錯),最重要的是給小孩開口說明自己,讓他們覺得自己的立場有「被聽見」。

四、 用「那我們現在可以怎麼做?那現在要怎麼辦?」取代「你為什麼這麼做?」、「你還不把玩具還給小美?」…等等指責性跟命令性的句子。把問題丟回給小孩,解釋對方的情緒給另一個小孩聽,讓小孩自行思索。例如說:「小傑很想玩你手上的玩具,所以才來搶你的玩具。我已經告訴他不可以用搶的,就像我也不允許你去搶小傑的玩具一樣。他現在還是很難過,很想玩這個玩具,我們可以怎麼做?」在課堂上聽到這一點時,同學都呼叫說不可能,小孩還那麼小,那裡有什麼能力解決問題?教授只是輕輕的告訴大家,回幼稚園做實驗了之後再說。

五、 提供不同的取代方案。如果小孩年紀非常小,還不大會說話,老師可以試著提供不同的取代方案,例如:「除了小美之外,地方也有很多玩具,你要不要去選一個?」、「小美現在還在玩,你可以去玩別的,如果你真的很想要,可以等小美玩完嗎?」、「小美,他真的很想要妳手上的玩具,妳願意讓給他嗎?」老師的角色,是陪著小孩一起想出一個兩方都可以接受的方式。

在一個十分重視秩序與順序的教育環境,小孩常常會被教育成:「只要我聽話又很有禮貌的請求,再加上一點耐性,我最後一定就可以得到我要的。」

這樣的「一定就可以得到我要的」的心態,偶爾會變成一種嬌縱的心情。當無論如何請求對方都說「不」時,不只無法接受對方的拒絕,還會覺得不公平,並且怪罪對方。

所以只有大人陪著小孩一起面對衝突,自己(或與對方一起)思考解決辦法,孩子才能逐漸學會如何捍衛自己的意見、尊重別人的選擇、面對不同意見並解決歧異。

「你們總是幫小孩排解糾紛、裁定每次衝突的是非,這就像是不給小孩自己吃飯,硬是要餵他一樣。不只是某種大人施與小孩的暴力,而且也剝奪小孩學習與成長的機會啊!」在這堂課的結語時,教授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