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虐的父母並不會真的動手殺死孩子,只是不斷抹煞他的人格,直到孩子變成一文不值,宛如不存在。父母藉此虛偽的維持良好自我形象,孩子卻喪失自我價值的意識。「當暴虐發生在家庭裡,造成個人絕望,虐待便達到目的:讓人感覺失去靈魂,彷彿行屍走肉。我們在這類案例中必會發現共通點:無痕跡、不流血、沒有屍首。失去靈魂的孩子仍然活著,一切如常。」

茱莉葉特雖然是父母宣稱都想要的孩子,可是從一開始就很明顯,她不該來到這個世界。她一出生,只要發生不好的事都是她的責任。如果她不乖,是她的錯;如果家中有事不順遂,也是她的錯。不管她做什麼,都會被責罵。她一哭,就會遭訓斥、挨耳光:「妳現在知道妳為什麼哭了!」如果她不回應,就會被講:「我們覺得妳把爸媽的話當耳邊風!」

父親嫌棄她到如此地步:在她九歲那年,有一次全家到森林裡野餐,事後居然「忘了」帶她回家。有人撿到她並報警。父親卻不當一回事的解釋道:「我該怎麼辦?這孩子完全不聽話,一天到晚亂跑。」由於茱莉葉特吃得好、穿得好,沒有公開挨打,所以儘管她顯然應該與父母隔開,但是社福機構並未接管這個案子。她的母親順從於跋扈的丈夫,卻也設法補償和保護女兒。她盡力抵抗,並揚言要帶女兒一起走,可是她沒有任何外在資源,只能維持著與這個恐怖男人的婚姻。

茱莉葉特雖遭到虐待,卻很愛爸爸。當旁人問起她家裡的情形時,有時她會答:「媽媽總是在鬧,她說要離開,但還是一直留下來。」

受害者代為受過

受害者之所以遭到虐待,是因為被加害者選中成為替罪羊,必須為所有不好的事負責。從此他成為施虐的對象,替施虐者免除自我懷疑或抑鬱。

受害者並未犯下他付出代價的罪。可是即使目睹虐行的人也會懷疑他,以虐行發生的方式來看,似乎不可能有人是無辜的。我們常聽說某人受害是原本就有那種傾向,不是他生性懦弱,就是性格有缺陷。事實正好相反,受害人通常是由於擁有正面特質,因加害者想要據為己有才被選中。

為什麼被選中為受害人?

因為他人就在那裡,因為不明原因令人心煩。對加害者而言,受害者沒有什麼特別之處,都是可以替換的物品,正好在對或錯的時間出現,犯下讓自己被引誘的錯誤,有時則只是錯在他把一切看得太清楚。

受害者是誰不重要,因為他只是「物品」。虐待攻擊的本質,在於瞄準對方無力防禦之處,也就是有缺陷或病態的地方。凡是暴露在外的弱點,施虐者就會鎖定打擊。

虐待的暴力迫使受害者面對自身缺失,或是已遺忘的童年創傷,或兩者皆有。它攪起沉澱在每個人內心的死亡衝動。施虐者挖出受害者的自毀種子,利用令人不安的溝通就能助長它的萌芽。正面的自我形象因此轉變為不值得愛的形象。

指稱受害者是施虐者的共犯並不合理,因為一旦受到掌控,便失去採取其他行為的心理工具:他被癱瘓了。他的被動參與並不會減少所受到的傷害。受害者既不是被虐待狂,也沒有憂鬱症,但是加害者會操縱他潛在的憂鬱或被虐待傾向。

針對夫妻與家庭的實用建議

我們永遠贏不過施虐者。但是我們可以從自身著手。基本上,法律干預是唯一的解決途徑。

調整應對方式

首先受害者應認清虐待的過程,並了解到,若要自己為婚姻或家庭的衝突負全部責任是不合理的。再來是冷靜客觀的分析問題,把罪惡感擺在一邊。受害者必須放棄容忍到底的理想,並承認所愛或曾經愛過的人,在性格中顯露出對他而言很危險的元素,所以他必須自保,不要為其所害。

只要尚未脫離施虐者的掌控;或不管對施虐者曾有或仍有感情,只要還未能接受他是危險而邪惡的事實,被害人是無力自我防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