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楊乃糖:

過去這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妳看不到爸比幾次,所以今天晚上妳堅持不睡自己的小床,一定要擠在爸比和媽咪中間。看著妳熟睡的小臉蛋,我想跟妳分享這些日子我認識的幾位朋友及他們背後的生命故事。

去年的3月11日,我正在剪接室裡如火如荼的為「青春啦啦隊」做著細剪的工作,晚上和剪接師出來透透氣順便吃晚餐時,就在自助餐店裡看到海嘯襲捲農田、村莊的畫面,我是多麼的驚懼及不安,飯也沒吃就決定立即回家。那樣的恐懼是來自於臺灣和日本一樣都是多地震及四面環海的國家,而相同的災難也非常有可能在臺灣發生。

爸比還記得回到家時,妳早已熟睡,妳那香甜的臉龐映照著電視裡不停重播著那有限的災區畫面,事隔一年我還記得那晚無法控制的顫抖的雙腳。

一年後,我站在宮城縣石卷市受災最嚴重的海邊,映入眼簾的畫面是這麼的沒有真實感。一年了,原本以為早該清理完畢的廢墟殘垣,卻還是像剛剛災後的樣子般憾動人心,遠方還看的到一群群怪手,用力且無情的將那早已破碎的記憶掘起,然後將它們堆疊在沙石車上運走。

理應有上千戶居民的城鎮,現今宛如死城。

受災範圍實在太大片了,「一年」是無法成為一切重來的計算單位。在海嘯留下的殘破土地上,田村美織阿姨帶著爸比來到這差點奪去她生命的現場,她緩緩告訴我那一年前發生在她身上的巨大災難。(商業周刊1268期報導,網路文章需登入會員閱讀。)

除了田村阿姨之外,阿部學叔叔在岩手縣陸前高田的家也被海嘯給捲走了,連地基的痕跡都沒有留下。地震那天,他因為生了場重病而住院,他的妻子剛好帶著孩子來醫院看他時,地震發生了。

有時候,苦難其實是化了妝的祝福!

回到那殘破不堪的家園時,阿部學找不到任何一絲記憶的線索,他最失落的是孩子所有成長的照片都遺失了,那段美好的回憶似乎也同時被海水給帶走了。我問他:「你失去了什麼?」他說:「我只能告訴你我還剩下什麼!幸運的是我的家人都還活著。」除了有形的物品之外,他也失去了同事、朋友,有些人到現在都還沒有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