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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普欽、莫迪、習近平到川普,全球強人領袖為何都瘋「懷舊主義」

書名:強人時代/作者:吉迪恩.拉赫曼/出版社:堡壘文化

2018年春天,美國白宮正籌備唐納.川普(Donald Trump)與金正恩的會面。鄰近白宮的艾森豪行政辦公大樓是美國國家安全委員會辦公大樓,我前往拜訪時,川普幕僚難為情的笑說:「總統喜歡與獨裁統治者面對面打交道。」

顯然連一些川普的高級幕僚都為他對獨裁者的愛好感到不自在。白宮的人心知肚明:川普本人讓獨裁者慣習滲入了世界最強大的民主體系核心。

他容忍各種利益衝突,卻不能容忍記者與法官,這些特點在在展示了政治中的「強人風格」,然而,成熟的西方民主體制原本與這樣的政治風格完全沾不上邊。

這些領袖在國內自稱代表一般百姓對抗菁英分子,在國外他們號稱能夠做為自己國家的代表。仇恨言論讓強人政治成長茁壯,2022年,仇恨言論不再只是紙上談兵:俄羅斯入侵烏克蘭,開啟了1945年以來歐洲最大規模的陸戰。

強人政治並不專屬於威權體制,在民主政體中的民選政治人物身上,也很容易觀察到強人的跡象。像川普這樣民主體制下的強人受到法治約束,這點使他們與習近平或普欽等人不同;但令人擔憂的是,其意念和威權體制下的強人領袖相去並不遠。

民粹跟簡化主義息息相關。有時解決方法簡單到幾個字就可總結:「落實脫歐」、「蓋一道牆」。

當今強人領袖所處的國際政治環境與1930年代的獨裁者大相徑庭。核武時代下,強權國家已不再發動戰爭,但如今連這點也出現了轉變。普欽入侵烏克蘭後,戰爭演化成俄羅斯與北約間的代理人戰爭。

美國與習近平統治下的中國也面臨戰爭風險。2022年8月,美國眾議院議長裴洛西(Nancy Pelosi)出訪台灣這座自治島嶼,中國軍方因此發動90年代中期以來最具威脅性的軍事演習。

倘若中國攻打台灣,世界經濟將陷入動盪,因為全球90%的高階晶片皆仰賴這座島嶼上的一間公司——台積電。

強人領袖在全球化的環境中做決策,國際法的普及也讓國際領袖須符合新的期待。然而新科技使強人領袖能以新的方式與大眾直接對話,同時也讓他們獲得控制社會的危險新工具,能夠以此監控公民,鞏固21世紀的獨裁統治。

拜登執政的核心目標就是在全球推廣民主,然而他在強人時代下就任,他們仰賴的是捲土重來的民族主義、文化和領土衝突,拜登想在這股強大的潮流中重振自由價值與美國領導地位,將會面臨重重挑戰。

即便在美國國內,拜登的勝選也未必完全終結強人政治。川普依然獲得不少支持,也因此馬上出現他再度出馬的討論。就算川普本人不再參選,未來的共和黨參選人也可能選擇複製川普模式。

中國民族主義者常將拜登描繪為一位老弱的領袖,並認為美國正面臨無法挽回的頹勢。同時,中國把自己形塑成再度興起的勢力,由強而有力的領袖帶領。在新世界秩序中,中國國家主席可能會爭奪一直以來屬於美國總統的頭銜——「全世界最有權勢的人」。拜登最大的挑戰,就是在海內外展現自由民主的生命力。倘若他失敗,拜登政府就會證實自己只是強人政治中的一段插曲。

本書提及的強人領袖並非全然相同,但他們彼此有許多相似之處,而這些相似之處提供重要線索。強人領袖具備4種交叉的不同特質:建立個人崇拜、對法治不屑一顧、聲稱自己能代表人民對抗菁英(即民粹主義),以及打造由恐懼與民族主義推動的政治。

強人領袖想讓自己看起來無可取代,他們的目標是說服人民:一個人就可以拯救這個國家。國家與統治者間的界線被抹去,讓人覺得若由其他能力不佳的凡人來接替強人,將會帶來危險或難以想像的後果。

這又是另一個同時出現在威權與民主中的特質,在中國,習近平花費極大心力努力重振毛澤東時期的個人崇拜。「習近平思想」已納入中國憲法,這在過去只發生在毛澤東身上;國家主席的任期限制遭廢除,習近平很可能終身統治。

這種個人崇拜較常出現在獨裁政權中,如今卻也進入了半民主與民主世界。印度人民黨的選舉宣傳圍繞著莫迪一人,主打他聲稱擁有的智慧、力量與道德。印度知名歷史學家古哈曾說:「大量國家資源都投入提升總理聲量,莫迪就是印度,印度就是莫迪。」

共和黨屈服於個人崇拜的現象於2020年浮現,當時他們的選舉政策綱要僅有一句話:「共和黨會持續熱切支持總統的美國優先政策。」

個人崇拜的另一個常見特點就是往往會融合強人與國家的利益,常可看到領袖的家庭成員成為重要政府官員。

強人領袖也鄙視制度,但愛「民眾」,通常他們會自稱能理解且同理一般大眾,也因此強人現象與民粹主義密不可分。民粹主義即是鄙視菁英與專家,並推崇常人智慧與能力。

綜合以上現象,大都會中的自由派人士會直覺認為民粹主義與強人領袖崛起,都可歸咎於教育程度不足。

政治口號及不可信的聲明是強人領袖喜愛的溝通工具,新社群媒體可快速激起追隨者情緒。

在西方經濟體中,教育程度不高的族群在近數十年來深受薪資停滯及生活品質下降影響,特別容易受到鼓吹反體制的候選人所拉攏。而一旦強人領袖誓言帶領國家重回昔日光榮,讓美國(俄羅斯或英國)「再次偉大」,這些選民又更容易受到吸引。因此,我們必須談談強人政治的最後一項重要元素:懷舊民族主義。

其他國家的強人領袖幾乎全部承襲了川普,因地制宜修改後做為宣傳口號。習近平承諾推進中華民族偉大復興,這等同於「讓中國再次偉大」。

普欽曾以災難形容蘇聯垮台,並將重振俄羅斯影響力設為自己的執政目標;已逝的安倍晉三曾提及自己深受明治維新啟發;印度總理莫迪力推印度教民族主義;匈牙利總理奧班則暗示未來要拿回一戰後所失去的領土;土耳其總統艾爾多安推崇的則是1920年代殞落的鄂圖曼帝國;英國強生的「全球化英國」計畫也正是希望回到過去世界強權的地位。

懷舊民族主義在全球都引人注目,也是新趨勢。在此之前,最成功的政治人物皆看向未來:「如何與21世紀接軌」「將自己定位為現代化推手」等。甚至習近平與普欽統治前的中國與俄羅斯,都可以感受到對未來的憧憬,而不是對過去的光榮時刻感到懷舊或糾結於過去國家所受的屈辱。

在中國與印度等亞洲興起的勢力中,全球權力轉移也讓這些國家試圖重振過去偉大的國家與文化。亞洲的民族主義是受到日漸高漲的期待所推動;西方的民族主義則是受到失望的情緒所推動。但兩者帶來的政治結果十分雷同:讓國家「再次偉大」。

作者:吉迪恩.拉赫曼
出版社:堡壘文化
出版日期:2023年5月24日

吉迪恩.拉赫曼 簡介
《金融時報》記者、外交事務專欄作家。2016年榮獲英國政治新聞和寫作大獎歐威爾新聞獎(Orwell Prize),並被評為歐洲新聞獎的年度評論員。此前,他在《經濟學人》工作15年,曾在華盛頓、曼谷和布魯塞爾擔任駐外記者。

本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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