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卡卡(Lady GaGa,本名Stefani Joanne Angelina Germanotta)年輕歌唱生涯的第一項本事就是:在不久之前,外界對她的生平幾乎還一無所悉。沒有任何線索可將三年前的她,與今日這位超高知名度、打破人口疆域藩籬的全球流行音樂天后連結起來。這些表現是經過思考與設計的,她不向無足輕重的人事物學習。 未成名前,卡卡持續撥打電話給全城各地的夜店或派對,爭取簽約演出的機會。一如過去,她的成功也是亂槍打鳥得來的。「我記得她到處打電話詢問人家,因為她也曾打電話給我們。」紐約市夜生活名人「男同志夫人」(Lady fag)說。 「當時她和另外兩個女孩一塊來,」男同志夫人說道。「她穿著胸罩,以及上面貼滿鏡片的高腰式短內褲。那真是一個大笑話。每個人都有點半開玩笑的說:『她以為自己是誰,竟然來這裡?』」 「她大概演唱了三、四首歌曲,其中包括《男孩,男孩,男孩》,她實在令人難以置信,那是非常棒的演出。」不同於她的背景故事,男同志夫人說,卡卡當時既未出現在同志酒吧,也沒在同志酒吧表演,更不是一個喜歡參加同志派對的人。 「關於卡卡,我沒有壞話可說。不過,她正試圖建構這樣一個完美無缺的神話。」男同志夫人說。「她不像部分逃家的孩子,在每家同志酒吧中鬼混,因為那離事實太遠。」 她的起點 外型不佳,卻以一首歌征服製作人 二○○六年初,卡卡從紐約港務局搭上巴士,前往紐澤西州的派利斯巴尼(Parsippany)與傅沙里(Rob Fusari,卡卡前音樂製作人)碰面,他住在那裡也在那兒工作。 「她看起來就像是從黑幫電影《四海好傢伙》(Good Fellas)中走出來的人物。」他說。「她有點過胖,好像隨時都可以來一盤義大利麵。」他要求她表演歌曲。「我告訴妳,當她開口演唱《好萊塢》(Hollywood),這首她先前在終結痛苦酒吧(Bitter End)表演時,唱出內心『最病態野心』的假藍調歌曲,大概十秒後,我就跟自己說,我的天啊,如果不能簽下她,我一定會懊悔不已。我當時滿腦子都是生意經,幾乎沒專心聽她唱歌。當時我剛好坐在她的後方,我偷偷傳了簡訊給我的經理人,跟他說,立刻準備一份合約給我。」傅沙里說道。 很難去說,創造神話對卡卡流星式、全球性的崛起貢獻有多少。不過,有一點是很清楚的,就是她的音樂是如此的優美且平易近人,一點也不前衛。像她這樣有才華的人,若不瘋癲古怪,絕對不可能有所突破。 她的轉變 華麗形象加創作實力,網路暴紅 她把有系統的販售舞曲,當作是靈魂的迷你革命,「她的表現精彩,有了強大的歌曲創作實力為後盾,她重新打造自己,以華麗的視覺形象將自己赤裸的呈現在觀眾眼前。」MTV音樂頻道節目及研發部門總裁東尼.迪桑托(Tony DiSanto)說。 「我開始聽到傳聞,是因為有人把社交網站臉書(Facebook)上的東西推文給我。我忘不了她在二○○九年五月二日,於第五航站舉辦的首場紐約大型演唱會。」雖然迪桑托並未出席,但他記得演唱會結束後,他收到來自業界朋友手機簡訊和推文的「轟炸」。 卡卡立即被視為兼具完全原創性,以及衍生自二十世紀最偉大雌雄同體流行歌手(如鮑伊、瑪丹娜和王子)跨界混搭的現役歌手。 對於那些消費流行文化,並對流行文化如數家珍的都市人來說,這當中存在著更深刻、更有利可圖的關聯性,猶如小河通往支流:其中有已故的視覺藝術家、活動籌辦人和花花公子黎.鮑利(Leigh Bowery),以及歌手兼表演藝術家克勞斯.諾米(Klaus Nomi),他們激發了喬治男孩(Boy George)和大衛.鮑伊(David Bowie)這些歌手,把他們當作素材來源,發展出自創一格的表演風格。 她的造型 向經典取材,建構第二自我 如同鮑利和諾米,卡卡也可以把自己搞得令人難以注視她。成名之後的第一年,她花了一年時間去整修臉部,直到現在,她偶爾還是會這樣做。這種臉妝可能形成一種視覺衝擊,以致觀者必須竭盡所能的去克服。譬如,在二○○九年MTV音樂錄影帶頒獎典禮上,她穿了一件紅色蕾絲迷你裙,她的脖子和臉布滿蜿蜒纏繞的飾物,猶如某些失控的,高級女子時裝藤蔓網狀物。它令人直接聯想到已故設計師亞歷山大‧麥昆(Alexander McQueen)於一九九八至一九九九年秋冬新裝發表會上的相同造型款式。 自德國歌手妮娜‧哈金(Nina Hagen)和「失蹤人口」樂團(Missing Persons)的戴爾‧波齊歐(Dale Bozzio)身上,卡卡偷到一種粗野的、挑釁的性意識,但卻從未被解讀為真性感。從早期的彼得‧蓋布瑞(Peter Gabriel)、黎‧鮑利和喬治男孩身上,她偷得歌舞伎式的臉部化妝;從冰島流行天后碧玉(Bjork)身上,她竊得未來主義美學,她也會定期接收到來自外星球的訊息。 從瑪莉蓮‧曼森(Marilyn Manson)和艾莉絲‧庫柏(Alice Cooper)身上,卡卡偷到恐怖化妝、雌雄同體,以及建構她是女神卡卡,一天二十四小時,每週七天,毫無間斷,這個第二自我,很久以前便納入她的前本體,而且從未下班。(最後一個觀念也借自王子)。她借了關‧史蒂芬妮(Gwen Stefani)的聲音,並稱她從史蒂芬妮身上獲得極大的啟發:「從我們看到她開始,就塗著紅色脣膏,從未改變。」卡卡說道,「它對我造成很大的衝擊,她的名氣就在她的嘴,我不知道我的在哪裡……,我的陰道或我的頭髮。」 自麗莎.明妮莉(Liza Minnelli)和茱蒂.嘉蘭(Judy Garland)身上,她偷到一種對過度憂煩情歌的癖好,以及過度化妝的悲劇。從貝蒂.米勒(Bette Midler)身上,她偷到駭人的表演技巧和舞台服裝,以及這位非傳統長相、不被看好的女伶,若非男同志歌迷的支持,不會有今天的勝利,這點大家都心照不宣。從發掘麥昆的英國已故時尚謬思伊莉莎白‧布洛(Isabella Blow)身上,她大規模的竊得了許多令人永遠無法忘記的妝扮;結果是,卡卡原來不是第一個戴龍蝦帽的女人,布洛才是。 記者韋納(Jonah Weiner)說,在《Blender》音樂雜誌的那次採訪中,卡卡曾籠統的提到諾米是影響其造型的人物之一。不過,她並沒有特別感謝或讚譽諾米的貢獻。「她說:『我的裝束上有很多三角形圖案』。」韋納回憶道,「『我喜歡陰莖的圖像』,她非常享受談論有關她裝束上的符號學;她對於如何把自己裝扮成受人矚目的流行/性象徵,很用心也很認真。而且,她不要自己變得圓滑,她要成為尖銳帶刺的人物,卡住你的喉嚨。」 卡卡已在網路上建構一個堅實、可觀的粉絲群,聽起來似乎遠比實際情況容易許多;其實不然,網路會分散人的注意力而難以持久。罕見的是,崛起於網路的藝人或影片在掀起巨大效應後,更把觸角延伸至電視、雜誌和報紙等更傳統的媒體,以致連沒有電腦的人也都能清楚知悉。 她的魅力 透過網路,也像親臨現場 然而,這就是卡卡的本領:她找到了一個不易做到的兩全其美辦法;她跟粉絲群保持既親密又神秘的關係,BigChampagne網站執行長艾瑞克‧葛蘭德(Eric Garland)說:「推特(Twitter)、臉書和MySpace這類科技,已為『大眾親密關係』(mass intimacy)打造好平台,但通常這種親密關係運作得並不好,主要是因為你知道,我並沒有在跟你說話——如果我想要跟你說話,我會打電話或寫電子郵件。當你對網路上一千萬名『朋友』說話,你是無法擁有那種親密關係的。不過,某些藝人可以做到——這就像在現場演出中,那些坐在廉價區位子的觀眾,感覺他們正在觀賞一場御前演出。像女神卡卡這樣的歌手,感覺自己正在網路做這樣的事,而且是即時的。而那是非常困難的事。」 預先發布策略的另一部分是,不僅建立卡卡在同志社群的基礎,而是如果她能有所突破,她不只將擁有一群高收入的核心死忠粉絲,還能以同志圈外歌手的身分贏得大眾認同,儘管她的音樂非常商業化。唱片集團相互範疇(Interscope)雇用飛行生活(FlyLife),這家熟悉同志市場的紐約公關顧問公司,幫卡卡與一些合適的夜店簽約演出,委請DJ們播放她的音樂,吸引正確的目標消費者。「他們具體而明確的想方設法要把她打進同志族群。」接受飛行生活外包邀約,與卡卡一同演出的饒舌歌手卡茲威爾(Cazwell)如此說道。 吉米‧艾歐文(Jimmy Iorine,相互範疇董事長)也決定讓卡卡參加二○○八年三月二十五日至二十九日在邁阿密舉行的「冬日音樂祭」(Winter Music Conference),而且無論是否獲得該市的正式許可,卡卡都會進行演出。卡卡的DJ蘇利文回憶當時的確實狀況:他在他的電子日記上查詢日期和時間。 「三月一日,沒錯,三月一日下午二時四十三分,我傳簡訊問她:『妳會回家慶生嗎?』」他回憶道。「她立刻回電話給我:『不會,我不認為我們有時間回家慶生。』吉米正積極設法讓我們可以進入冬日音樂祭,跟所有DJ會面,讓他們聽聽我們的新歌,如果一切順利,我們會直接飛去洛杉磯,拍攝《舞力全開》的音樂錄影帶。」 卡卡當時很冷靜;這是她一直努力尋求和期待的。蘇利文大吃一驚。「我說:『我的天啊,好的!』我們找不到人來看我們的演出,除非我們傳簡訊,叫他們飛去邁阿密。」 這是卡卡成名之路的濃縮終極版:前一秒似乎仍無處可去,突然之間,所有地方都為妳敞開大門。

作者:莫琳‧卡拉漢
出版社:時周文化
出版日期:2010年11月05日

在《紐約時報》擔任編輯與作者長達7年,書寫範圍從地方的到國家政治,涵蓋下東城次文化區的所有事物。2009年獲《紐約時報》提名「普立茲新聞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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