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洲金融穩定的隱患

上個週末在法國駐台代表官邸的宴會上遇見了國際貨幣基金（IMF）前任總裁康得蘇（Michel Camdessus）。他十三年任內（一九八七年至二○○○年）應付過大大小小的金融危機，包括十年前的亞洲金融風暴。一九九七年他親自出馬與印尼總統談判援助方案，並在全球媒體面前留下一張令他終生遺憾的畫面。他在見證印尼總統簽署援助協議時，站在蘇哈托身後兩手抱胸，這副神情與姿態被媒體刻畫成IMF對借貸國頤指氣使的傳神寫照。這次親眼目睹他溫文儒雅的談吐，很難把他與十年前的畫面聯想在一起。

十年前IMF強勢指導亞洲受創國家進行傷筋動骨的結構調整，成為許多民眾憎恨的目標，這段刻骨銘心的經驗隨著經濟的復甦，已經逐漸在人們的記憶中淡出。這十年來絕大多數的亞洲國家都已走出金融風暴的陰影，不少國家更逐步恢復旺盛的經濟成長動力；各國的股市與匯市不但早已收復風暴後的失地，而且還屢創歷史新高。

不過導致亞洲金融危機的根源並沒有消除，國際資本特別是「熱錢」流動依然處於無序狀態。隨著亞洲經濟的強勁復甦，國際熱錢再度滾滾而來。跟十年前相比，亞洲國家金融體系面對的系統性風險有增無減。多數亞洲國家金融體系的對外開放程度更高，外資在各國股市興風作浪的能力更可觀。再加上中東石油美元也進入亞洲市場找尋投資機會，金融資本跨境流動的規模比以往更為龐大。避險基金面臨錢滿為患而投資標的有限的窘況，基金操盤人必須採用風險性更高的套利機制，才能勉強維持高報酬率。因此中等幅度的匯率震盪都可能導致大量熱錢迅速掉頭而去，所以亞洲國家並未真正擺脫金融風暴捲土重來的威脅。